“臣女给五皇子请安。”沈清辞来到了叶墨铖身边，侧身行礼。
“今日是我邀请大小姐出来玩的，大小姐实在不必客气。”
叶墨铖将目光落在了沈清辞的身上，素日见惯了皇宫和大臣贵女的华丽打扮，今日看到沈清辞这身素净的穿着，倒是和那些人与众不同。
来之前，他甚至都想好了沈清辞会打扮的隆重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不同。
船上，叶墨铖的侍从们早就准备好了新鲜的瓜果甜点，甚至还有一个人在船头拿了一个炉子煮茶。
这排场，除了天家富贵，可没有人能做得到。
“清清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叶墨铖放下折扇，将一盘糕点放在了沈清辞的面前。
听到清清这个称呼，沈清辞眸光微闪。
这称呼太过亲昵，从叶墨铖的嘴里喊出来，却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试探，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不适
沈清辞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盘冒着热气的糕点上：“无非是些闺中女儿琐事，习字、刺绣、读些闲书罢了，比不得殿下为国事操劳。”
沈清辞随机应付，似乎并不想多说闺中之事。
叶墨铖轻笑一声，知道她不想多说，便换了一种方式：“说起来，我倒有一处好奇，不知清清可否为我解惑？”
“殿下请讲。”
“我记得，之前沈大将军在朝堂上求我父皇赐婚，好像求的是沈家二小姐沈念兮，怎么最后却变成了清清你？”
叶墨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探究，但是那眼神中却划过一抹意味深明。
沈清辞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
这男人，果然疑心很重！
沈清辞淡淡一笑，从容回答：“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作何安排，臣女听从便是。”
“是吗？”叶墨铖缓缓起身，看着外面的景色，继续说道，“可我记得，以前你也是沈家的嫡小姐，可是自从柳夫人来了以后，你这个嫡小姐就边缘化了，清清这般品貌才情，难道就甘心这些年被压着一头？”
叶墨铖的话好像是在故意激起沈清辞内心深处的怨恨。
沈清辞眸光一沉。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便勾勒出她在将军府中看似尊贵实则艰难的处境。
若是从前那个满腹委屈、渴求关注的自己，恐怕早已心潮翻涌，在他面前流露出怨怼与不甘。
可现在，除了在叶墨铖的眼里看到了那精心的算计，便在想不到其他的了。
沈清辞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殿下言重了，臣女并没有甘不甘心这一说！更何况即便是被边缘化，臣女依旧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哦？清清当真如此豁达？”叶墨铖眉梢微挑，似乎是对沈清辞的话带有怀疑。
沈清辞忽地来到了叶墨铖的身边，再次侧身行礼，反问道：“殿下再三追问臣女在府中境遇，可是觉得以臣女如今的身份，配不上殿下的皇子之尊？”
其实叶墨铖明白，和将军府联合，无论娶谁都是一样的。
他现在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是说，他也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叶墨铖侧身看向低着头的沈清辞，良久，还缓缓开口：“是我的错，今日邀请清清出来本是出来欣赏美景，倒叫你想起不快之事。一时失言，还请清清不要怪我。”
“臣女不敢，只是……”沈清辞神色一顿，“殿下无心之语，倒将臣女在府中境况说得明明白白。殿下的能耐，确如市百姓们传的那样……”
“如何？”叶墨铖挑起眉头，似被勾起兴趣。
“深谋远虑！”沈清辞吐出四个字，语调平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呵呵，”叶墨铖轻声一笑，“看来清清是在夸我！”
“殿下足智多谋智勇双全，理应受到夸赞。”沈清辞顺势而言。
“清清……”
“殿下！”不等叶墨铖再次开口，沈清辞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她抬起头，直视着叶墨铖的眼睛：“殿下问了这许多，只不过是在担忧我在将军府内不受重视，我父亲因此不会对殿下尽心竭力，是么？”
叶墨铖面容未变，眼神却多了几分凝重。
“殿下请放心，将军府和五皇子相辅相成，即便我不受宠，有了五皇子的加持，父亲也会对我爱护有加。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是输是赢，谁又能提前断言结局呢？”
说完，沈清辞来到了船头。
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这样好的景色，要是在别人的算计中略过，那就真的可惜了。
身后的叶墨铖脸色微变，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沈清辞一个久居深闺的女子，竟能如此直白地挑明利害。
没有身为棋子的悲观，也不会自怨自艾，反而多了几分清醒和沉着的冷静。
这个女人，远比他调查过后的情况还要聪明。
这样不好掌控的女人娶回来，确实会有一些棘手。
但，那又如何？
他叶墨铖从来没有驯服不了的女人。
来到了船头，叶墨铖没有再说刚刚那个话题。
看着美好的风景，叶墨铖忽然间想起了几年前，他也曾和一个女人泛舟游湖。
那个时候，没有算计，没有计谋，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那场最真实的欢愉。
只可惜，美景犹在，佳人已无！
沈清辞回头看的瞬间，竟然在叶墨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伤感。
看样子子这男人又在想白芷姑娘了。
白月光的杀伤力，可真是让人惊叹。
船在岸边停靠，叶墨铖率先下船，随即伸出胳膊，似乎是想拉着沈清辞下来。
然而，沈清辞却避开了叶墨铖，从另一边下了船。
叶墨铖没有任何尴尬，主动收回了手缓缓说道：“前面就是静安寺，我已经命人在寺内的禅院准备好了饭菜，清清与我先去拜佛，结束后我们一同用餐。”
“多谢殿下！”
叶墨铖信佛！
沈清辞冷笑一声，是怕亏心事做多了，将来要堕阿鼻地狱，才想着提前在佛前多烧几炷香，求个心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