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我遇见你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以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我躺在一只烙着胡蓝色蝴蝶包裹的玻璃瓶中,仰头凝视天山终年冻结的融雪,我年轻的时候曾在那里沉睡,不想竟有人打破了我沉睡中的梦,而那个朝生暮死的玩笑也成了我永世的缠绵。

五百年前,我从冰雪中欠伸。宿命早已决定了我们家族的傲然独立,纵然自身的无比美丽,也只能孤芳自赏,我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值得我一辈子去珍惜的爱。那终年的积雪早已昭示着我尘封在远古的孤寂。

一只僵蛹的绽裂,划破了我沉睡的梦。

我看着一只蓝色的东西挣扎着从中化出,瞬间变得色彩斑斓,我想我大概是被他迷住了,仿佛前世我早已熟稔的他。

我情不自禁的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笑容,我的第一个笑容。

我不曾知道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生灵,我以为也只有我能直面风雪经久不衰。我看着他蓝色的双翼扑扇着,是那么的坚韧有力,而我曾经一度拿来炫耀的没有一点瑕疵的雪白的皮肤突然让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有血色,白得刺眼,令我心痛。

蓝如水洗的晴空下,一朵白绒绒的小花儿,在风里轻轻起舞。她微垂了头,那样寂寞地舞蹈。

她早已看见了我。她的眼里,迸出了一缕惊喜的光,然后笑了。

那笑容,真美,带了魔咒般在我身上疯长。只一刹那,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的四肢,忽然到处怒放着枝枝蔓蔓的笑容,直到铺天,盖地。

这,就是我前世的花魂吧?

流光四溢的朝霞里,我不禁张开了翅,朝着那朵小小的雪莲,开始了短短一生中第一次的飞。

当我再次抬起头,便惊异的发现他正朝我飞来。那翅上,浓墨的黑,点缀着重彩的蓝,一双天成的璀灿美。我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我满心的欢喜使我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我等待着,等待着,等待他瞬间停落在我的身体上。

终于,我轻轻落在她的目光里。她眼里的喜悦,如一个小小的火苗,天真地跃出。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是啊,我原来住的小屋子黑着呢,那时我还小,力气不够大,推不开那门。你一直在这儿吗?

一直在啊,从一生下来,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只在这里。

然后一起笑,最后一起沉默。

她的眼冷若冰霜,化不开,融不了。她的身躯没有一丝温暖,晶莹剔透如玉帛。我看到她冰冷的肌肤里透露着焦灼的等待,当我把目光放得更远更宽,才蓦然发现这个终年积雪的山头竟只有她一株植物,满目白茫茫,苍凉一片。

我看出他眼中的迷惑。便轻轻对他说,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几万年后或许依旧是这样,我可能永远感受不到来自海洋的温润,只因上苍让我遇见了你…………

我想带你走,去你想去的地方感受温暖,我可以飞的,我可以…………忽的我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到她正默默的注视着我,娇柔的面庞含着泪。

对不起……我……

不要紧的……反正,我到了温暖的地方也不过是一死,而且我早已扎根在这片雪原。

不过……我可以陪你的……永远陪着你,一直到天黑。

永远?天黑?我不解的看着他。

是的,永远就是天黑。

可是你没见过天黑吗?

我张了张口,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我知道她或许永远不会明白。

暮色低垂,天边如血的残阳慢慢褪去,天山夜晚的风是极度寒冷的,我开始无比担心他,于是拢着他,虽然我的身体是那样的冰冷。

我以为他会真的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可是他还是死了。

事实就是这样。

那只蝴蝶从我的身体上缓缓落下。

没有人知道,这只蝴蝶飞不过沧海,并非力竭,熬不过寒夜,也并非体弱。只是神早就说好了,天一亮,它就来到这个世界,天一黑,就要将他带走。

无涯的时光,是这样唤他凄美的名——朝生暮死。

短暂的爱情唤醒了我沉睡的灵魂。让我在一瞬间明白了情,或许只是短暂的缘。于是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惧怕黑夜,我怕天山席卷而来的风吹痛我的心,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因为那只蝴蝶曾经给予了我最真挚的感动和最深沉的爱恋。

花纵在。眉黛寒山。

五百年后,我被一个有着深蓝色眸子的男人深切凝视,然后他吻我冰冷的身体,说要带我走。

我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抵抗,那深蓝的瞳是那样的深邃,让我在它的深处无意探到了五百年前那只蝴蝶的影子。

他是来救赎我的吗,是那个曾经说要永远陪我的人吗,他是爱我的吧。

于是我被他连根挖起,贴在胸前,我看见他起伏的左胸上有一只染着浓墨的黑,点缀着重彩的蓝蝴蝶。男人温润的气息感染着我,像毒品让人着魔。

他的家住在天山脚下,离我曾经的住处不远。

我被他栽种在一只烙着胡蓝色蝴蝶包裹的玻璃瓶中,我喜欢看他的侧脸,半边轮廓和天相接,半边沦陷。每天我都在感受着他灼热的眼神,那温存而湿润的眼神,不像天山的冰冷。

他总是对我说:你懂得爱情吗,爱情就如同我给予你的一样,你不是一朵普通的花。

他读懂了我的沉寂,我的冰冷,曾经的刻苦铭心瞬间化作我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恋,我的花瓣被一种叫**情的东西滋润着,渐渐有了血色。

他的指尖抚过我的花瓣,轻轻的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天黑。

PS:此文为参赛作文,一朵雪莲的地老天荒(CS/B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