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望来,犹如闪电临空,轰轰而响。那二人顿时在这落魄男子的眼神之中感觉手足酸软无力,似乎要全身崩溃一般。
落魄男子随即一声轻叱,喝道:“都给我去吧,无知小子。”跟着双手齐出,分别抓住攻向自己身上的一拳,猛地向外甩了出去。
此时正有另外一艘渡船从小舟身旁一掠而过。落魄男子这一甩正好将这两名少年甩到大江之中,那渡船之旁。
落魄男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那两名少年落下之时,正在渡船船舷之旁。二人手忙脚乱,急忙抓住船舷,被船上的艄公拉了上去。
小舟之上的这些个少年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顿时呆在那里,作声不得。
落魄男子眼睛横了那些少年一眼,冷冷道:“我和这位仁兄在此喝酒,谁在说上半句,便将你们扔下江中,你们听没听见?”
这些少年一个个急忙点头,脸上大显惶恐之色,谁也没有想到适才还寒酸潦倒的一个江湖落魄浪子,此刻摇身一变,竟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风冷情呵呵一笑道:“这位乐兄,这些小孩子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落魄男子嘿然一声道:“我本来无意多说,可是这些小子太没见识,而且竟敢质疑老子的玄冰碧火酒,别的不说,就冲着这玄冰碧火酒的主人,老子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更何况是在兄台这样的大家面前。”
风冷情嘿嘿一笑道:“阁下太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介武夫,练过几年粗浅的功夫。不值一晒。”
落魄男子将那酒壶对口而饮,又喝了一大口,而后递给风冷情道:“这位兄台,既然相遇便是有缘。来,咱们接着喝酒。”
风冷情急忙摆手道:“这个却不敢当了。在下喝了兄台三口酒,已然大感盛情,这般玄冰碧火酒天材地宝,在下却是不敢再暴殄天物了。”
落魄男子哈哈一笑道:“这位兄台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不知能否见告?”
风冷情略一犹豫,缓缓道:“在下冷清风,见过乐兄。”
落魄男子眉尖一挑,笑道:“我说我是乐七星,这些人都不信,这位冷兄为何这般笃定?”
风冷情眼光望着落魄男子,缓缓道:“乐兄身上有一股别人没有的豪气,让人一看便知乐兄乃是胸襟坦**之辈,像乐兄这种人岂会虚言谎骗?”
落魄男子眼中又是露出赞赏之意,点了点头道:“就凭冷兄弟这眼光,就值得我再浮一大白。”说罢,仰头又喝了一口玄冰碧火酒。
突然之间,那站在一旁年老的艄公将船舵交给另外一名渔子,而后走到落魄男子跟前,一把将那玄冰碧火酒抢了过来,而后瞪着眼睛对落魄男子道:“老七,你倒大方,我这玄冰碧火酒都快被你喝完了吧?”
风冷情和蝴蝶都是一呆。
那落魄男子哈哈一笑道:“这一壶玄冰碧火酒其实是我这位三哥的。我坐他的船,就为了喝这一壶玄冰碧火酒。”
那三哥上上下下打量了风冷情和蝴蝶一番,这才开口道:“我看二位很面生啊。”
风冷情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三哥点了点头,道:“好,就凭这一句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值得我那三口玄冰碧火酒。”
风冷情微微一笑,心道:“这三哥倒是颇为有趣,一句话便他便觉得值他那三口玄冰碧火酒。这个三哥也是一个奇人。”
三哥转头看了看那些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言语畏首畏尾的少年,眉头一皱,大声道:“我最看不得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子了,都给我滚。”一声暴喝之下,那些少年一个个脸如土色,再也不敢在这船上稍待,一个个纷纷跃下大江之中。只听扑通扑通十余声响起,船上少年顷刻之间俱都落入大江之中,变成了一只只落汤之鸡。
三哥哈哈大笑。而后转过头来,向着风冷情和蝴蝶道:“咱们四人把酒言欢,不去理这些俗物。我这位七弟有家有业,所以行事起来,颇多顾忌,要按照我的性子,这些人早就轰下去了。来,来喝酒。”说着,这位三哥,右手一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盏酒杯。
三盏酒杯都是造型古怪奇特。其中一只杯是木头制的,另外两只酒杯却是白玉做的。
三哥将那酒杯摆在船板之上,而后席地而坐。招呼风冷情和那落魄男子道:“这位兄弟咱们这小船之上,一切从简,咱们就就着这江风下酒,大家一起干一杯。”
风冷情和落魄男子俱都坐了下来,各自拿起酒杯。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落魄男子笑道:“冷兄弟,你看我这三哥将自己看家的酒杯都拿了出来。这一套酒杯等闲之人不会给他用到。我三哥这也是看见兄弟你,如此投缘,这才将这酒杯取了出来。不瞒你说,这酒杯我也只用过三次而已。”
风冷情道:“多蒙二位抬爱,冷某不胜荣宠。”
三哥和落魄男子都是点头笑道:“兄弟,客气了。”随后又倒了三杯,三人慢慢边喝边谈。
那玄冰碧火酒倒入木杯之中,还不觉得怎么样,甫一倒入那玉杯之中,便看出这玄冰碧火酒的诡异来。只见那酒在玉杯之中现出碧绿之色,莹莹然就好似那玉杯之中装了一杯翡翠的汁液,既显古怪,又十分好看。
风冷情心道:“看来这三只酒杯和这一壶玄冰碧火酒一样,都是极为珍贵之物。——风冷情缓缓道:”乐兄此行前去那里?”
乐七星侧头望去,忽然伸出一指,指着前方一个渡口道:“就是那里,十里渡。”
风冷情心中一动,眼睛望着乐七星,缓缓道:“乐兄可是去和那莫飘虹决斗?”
那落魄汉子哈哈一笑,道:“正是。”
风冷情心道:“看来这落魄汉子便是那号称:不是乐七星,枉然称英雄的乐七星了。”
只见乐七星眼望渡口。
渡口之上数百人正自翘首以盼,似乎在等候乐七星的到来。
乐七星随即招呼那船夫在一旁靠岸,不要靠近那渡口。似乎不愿和那渡口上的众人相见。
船夫慢慢减下速度,将小舟驶向岸边。就在距离岸边十余丈之处,乐七星一抱拳道:“三哥,冷兄弟,你们在这里少待,我区区便来,回头咱们再继续喝酒。”说罢,乐七星站了起来。而后脚尖在船板上一点,身子凌空而起,便向那渡口旁的一刻大枫树上落了下去。跟着落魄男子脚尖在那大枫树的树干之上再次弹起,远远地落在渡口地上,身形一晃便向那枫树林中而去。
小船慢慢在岸边停了下来。
三哥笑道:“冷兄弟,来咱们继续喝酒,也许一杯酒没有喝完,老七就回来了。”
风冷情笑道:“三哥,我想上去给乐兄前去站脚助威。”
三哥摸了摸鼻子,道:“即是如此,那你就去吧。老七那一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就不看了。我去船舱里睡觉。”说罢向风冷情和蝴蝶摆了摆手,站起来,走进船舱之中。
风冷情拉着蝴蝶的手,一跃上岸。看到岸边水草芊芊,被清风拂动,在岸边不住招摇,心里顿时觉得无限温馨。
二人走上岸去,沿着岸边的枫树,一路缓缓而行。
自从易容之后,风冷情的心境竟然也似改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终日心境如冰一般,面对别人的时候也是寒冷如冰。此刻,他的心在经过这一段凡俗的日子之后,似乎便像春日岸上的蓉蓉青草一般,他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过那种终日打打杀杀的日子——江湖之中也再也没有风冷情这个人了。江湖之中有的只是一个叫冷清风的汉子,还有一个叫胡碟的女人。
十里渡口。
十里枫树。
此时还不是深秋,还没有满天的枫叶纷纷飞落。
有的只是满目的葱绿,还有满目的盎然春意。
风冷情牵着蝴蝶的手,慢慢走进枫树林。
这枫树林之中有一片三亩来方圆的空地。此刻这空地之上早已围满了人。
一个个持刀佩剑,舞枪弄棒,一望而知便都是这江湖人士。
空地中间更是有一个一身白衣的二十余岁的青年子弟,脸容沉静,双手垂在身侧。默然而立。
这白衣青年身上好像纤尘不染。一双手臂露出的手腕更是欺霜赛雪,竟是比女人的手还要白。
眼看日头慢慢向中天而去,阳光娇艳,辣辣的射到众人脸上,众人之中便有些人等得焦躁,口中不干不净起来。
站在白衣青年右首树下的两名也是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脸上露出不满之意。
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青年道:“这乐七星架子崖太大了一点吧,看来这是不把我们武当派放在眼里啊。”
另外一个脸孔白皙的男子愤愤道:“连师兄说的不错。这乐七星虽然上了江湖名人榜,但是如此对待咱们,那也是欺人太甚。”
二人正满腔不忿之际,忽见距离空地最近的一棵大枫树上树枝微微一晃,跟着便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颤颤巍巍的立在那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之上。
那个人衣衫敝旧,形容落魄,正在目光从空地上的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那空地中央的身穿白衣的男子身上,
落魄男子正是乐七星。只听乐七星朗声道:“有劳诸位久等,乐某来迟了。”
底下众人一阵纷纷议论:“乐七星来了,该有一场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