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来报告的时候,冬冬还没有休息。她呆立了半晌,才挥了挥手,让士兵们下去了。
她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但肯定不是为了兰斯的擅自离开而生气。现在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即使兰斯不出去,她也会想办法让他出去的。
让她感觉不爽是,凯瑟琳的出现,把兰斯的魂也给勾走了。
就像她生活的世界常说的那样: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好大的猪,然后一夜之间就到那人家去了。那种感觉,有些酸楚,有些失落,有些担心,也有些不舍。
那是爱,却不是爱情。是一种父母对子女的关怀和爱意,是担心与失去的交织,是既想给予又不想放弃的痛苦。
孩子大了,终归是要和别人在一起的。就算自己如何不舍,他也必将属于别人。
明白这个道理是一回事,真正能够想通是另一回事,冬冬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结当中。
“需要我帮忙吗?如果你愿意,这将是你今年向店里提出的条件。”
松柏出现了,这原本不属于他服务的范围,但是他的内心却被冬冬的坚强所打动。十几年了,他一直看着这个柔弱的女人,在她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不屈的内心。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保护他。他长大了,我也快到了离开的时候。”
冬冬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真正谈到了离开,她的心里开始有了一种刀割般的痛楚。
松柏的话很少,点点头就消失了。冬冬放下一半的心思,有松柏在,至少兰斯和凯瑟琳的安全没有问题了。
兰斯离开的第二天,冬冬就招开了紧急会议。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她答应兰斯的,该开始兑现了。
就在三郡之地开始紧锣密布的集结兵马的时候,兰斯和凯瑟琳来到了邻国的都城。
他们离开三郡之地已经一个星期了,这一路上走来,让他们的体会颇深。和三郡之地比起来,这儿无疑就是以前的三郡。同样的贫穷,同样的荒凉。
常年的战争,让这儿的人口急剧下降,甚至还没有现在三郡的任何一个人多。为了保证兵员,敌国的将领们采取了很多的措施,其中最严重的一条就是:绝不允许有居民出城。
一路行来,这儿的治安非常混乱,烧杀抢掠比比皆是。如果不是两人各自都有一身好功夫,恐怕还到不了都城,就死在路上了。
“兰斯,我真不敢相信会是这个样子。这儿和三郡之地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你的三郡之地就像天堂,可这儿就和地狱没什么区别。”
常年深处在宫中的凯瑟琳,对外面的世界自然没有多少的了解。她听过兰斯给她讲以前的事情,可那和真正的现实比起来,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是啊,其实三郡之地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倾城,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今天。哎,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我……”
兰斯低下了头,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自从上次之后,他和倾城就远离了不少。
他是王子,是个男人,放不下那个身段向倾城道歉。可在他的内心,却一直都想挽回他和倾城的一切。这不是为了荣耀,也和尊严无关。失去了倾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了母亲的孩子。
“兰斯,放心吧。我想倾城国师一定会原谅你的,她那么在乎你,不会计较你的过错。”
凯瑟琳把兰斯的头,轻轻的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原本,她还有些嫉妒倾城,甚至想通过自己的父王,把倾城给踢开,让她远离兰斯。
可这段时间以来,她渐渐的改变了想法。兰斯对倾城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对母亲,那种爱是纯洁的,也是伟大的,无法割舍的。
最恨生在帝王家!她同样是宫里出来的,知道这份情感的来之不易。有时候听着兰斯说起倾城,她还有些嫉妒。为什么他可以一个母亲般的爱,而自己的母亲却早早的不在了呢?
冬冬也同样牵挂着兰斯,兰斯走后,她夜不能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没让兰斯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她很担心他,担心他的一切,有没有吃饱,受不受冻,遇没遇到过危险,能不能摆脱追兵?她已经派出了好几批的探子,信息源源不断的返了回来。
松柏也去了,他是强大的。强大到这个世界上,如果还能有一人与他抗衡的话,只能是多普大帝。可冬冬还是不放心,她在想着:如果兰斯回来,她就向他道歉,结束她们之间的冷战。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每个母亲都无法避免的。为了兰斯,冬冬已经集结了三郡之地的士兵,有了多普大帝的公主在,她有足够的理由开战了,只等他们回来。
三郡之地士兵的集合,吓坏了周遭的近邻。在他们的映象之中,三郡之地就是一只绵羊。虽然在进攻他的时候,得担心被他的羊角顶坏,不过它的性情温和,从来不顶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这个温和的近邻,张开了他的獠牙。他们见识过他的厉害,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在这样一支强大军队的面前,他们转眼间就变成了绵羊。
这是不可逆转的,任何时候实力都说明一切。一方面,开始有乱党向三郡之地求和。接着,他们又订下了攻守同盟。对于他们来讲,单独一方,只能是被打的命运。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为了自保,他们又开始了以往的方案:将所胡的城门关闭,开始对城内的人强行征兵。
于是,兰斯和凯瑟琳就被困在了城里,并且成为了征兵的对象。谁让两个人的战斗力这么强大,让别人一早就注意上了呢?
到了此时,恐怕就是凯瑟琳搬出她多普帝国公主的身份,也无济于事了。
“兰斯,怎么办?现在的城门已经关闭了,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
凯瑟琳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来,他们的处境着实不妙。
“先等等再说,我想倾城会有办法的。放心吧,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假意加入军队,再肆机离开好了。”
现在的兰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腔热血的冲动小子了,他开始珍惜起了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命。正如他所料,不久之后,就有探子找上了他。
“王子殿下,现在城门已经封锁,我们只能从别的地方离开了。倾城国师说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你安全的护送出城。”
探子们的方式,就是在城里挖出了一条出城的遂道。这原本是用来攻打都城时用的,可是现在却成了兰斯逃命的筹码。
可惜的是:由于之前兰斯和凯瑟琳表现出的强大杀伤力,让都城的指挥官有了招揽的意思。也就是在他们前去招揽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兰斯的离开。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在付出了相当数量的探子之后,兰斯和凯瑟琳还是逃了。不过这个情况,却让敌方很震惊,他们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条大鱼。
追杀开始了,从都城起,就有无数的追兵跟在了兰斯他们的身后。此时三郡之地的探子们,才开始表现出了他们能量。一群数量极少的探子,竟然死死的纠缠着百倍,千倍的敌军,让兰斯逐渐向边境靠拢。
兰斯被发现了,冬冬也无法再坐视。担心和自责混杂之下的她,悍然发动了攻击的命令。
真正的大战一开始,就把兰斯的追兵分离了不少。没办法,三郡之地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敌军的想像。就算他们合伙成了一家,也在一天之内,轻易就被打散了。
而兰斯现在,也已经快到达交战的位置。这儿,反而成为阻挡他的最后一道鸿沟。
“兰斯王子,国师让你耐心等待。她说过只要几天时间,她就可以将敌方打的溃不成军,到时候,您就可以回去了。难道几天,您都不能等吗?”
“不,不行,一天都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兰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暴燥过了。
他不能再等了,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是:倾城国师负伤了。
两军交战,负伤再所难免,可倾城不一样。她并不是将领,而是一个文官。兰斯身在敌国,让她的心力交淬。为了尽快救出兰斯,她亲自上阵了。
可是法袍只能对付一些刺杀之类的事件,对于大型的战斗,那点防护实在算不了什么。她只是手臂被箭头插过,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伤害。
这此兰斯不知道,也不愿相信。他在深深的自责着,怨恨自己的任性。如果不是自己偷偷溜走,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倾城!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心里知道,倾城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国王。
没有办法,兰斯是未来的国王,帝国的实际掌控者,所有的人都必须听令。
更何况,以倾城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的确值得人们生死一搏。
夜晚来临了,在仅有的探子们的护卫之下,兰斯开始向己方的营地偷偷溜去。然而,这毕竟是战争,这种关键的场合,谁敢马虎大意呢?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战争马上就开始了,敌国派出了精锐的部队开始拦截兰斯。在探子们的掩护下,兰斯一点点的向自己的阵营挪动着。然而,凯瑟琳却受伤了。
“兰斯,你快走吧,不要管我!我是多普大帝的公主,他们不敢反我怎么样的。”
在这个时候,公主表现出了她坚强的一面,吩咐兰斯快走。兰斯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如果留下,这场战斗就将会结束。他自己也会永久的背上俘虏的骂名,可如果离开,凯瑟琳就会落到敌人的手里,他妄为一个男人。
兰斯的心里,闪过了冬冬平时的教导。他慢慢的站起了身,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倾城说的对,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当敌方的士兵,把兰斯和凯瑟琳转在了一起的时候,两人慢慢的放开了拥抱的对方。这时,一道剑光处天边出现,松柏来了……
“倾城,倾城,你还好吗?我回来了!”
兰斯大叫着冲进了倾城的营帐,看到了同样眼泪汪汪的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