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回来之后,一次比一次沉默了。他身上的气息也在一点点的改变着,暴戾的因子一点点的减少,整个人也不再是以前那么张扬了。

一直以来,他都没觉得自己是好人。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坏到那种程度。

每个人都会给自己找借口,他也给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把自己曾经的郁闷和不愉快,归究到了怀才不遇的身上。

作为一个不得志的人,他总觉得是时机不够,只要有了机会,他就会一飞冲天。

然而,现在机会来了,可他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飞上枝头做凤凰。他还是乌鸦,一直都是一只讨厌的乌鸦。

以前他总是用自己的感觉,在不断的置疑着谭文博的决定,认为他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小儿科。如果有朝一日,他做主,一定会比他做的更好云云。

现在,他做主了。可他不仅没有做的更好,反而是靠着人家留下来的东西,才勉强度过了难关。正如查飞所说的:谭文博死了都在影响他。

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至少在自己的心里还有着善念。

身在局中的时候,他对自己有着诸多的错误判断。现在他跳出来了,再看看自己。他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什么都能利用。

母亲一直是他的软肋,是他生命中最难以忘怀,和最觉得亏欠的人。他总想着自己如果好了,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母亲。

但他现在好了,有那个能力了。可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让他自己感到做了多少。他没有报答,也没有付出。反而还在享受着,母亲给予的一切。

甚至连最后的时候,他的伤悲,似乎还不及两个普普通通的外人。还想把一切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并没有想过,要考虑母亲的感受。

这曾经是他很讨厌的人,可是现在,他一点点的成为了,那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查飞抱着双手远远的看着黑小,任何人都有自己难以割舍的东西。只有是人,有自己不曾放下的执着。喜欢的人有,讨厌的人也有。

黑小是个正常人,正常人就有思维。不管他的思考方式有多奇葩,他都无法把自己彻底的从看客里脱离出来。他仍然在体验着未来,他所遇到的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张扬的计划很好。现在,他每次把黑小带到未来世界,都会摘取一部分片段给他看。每次观看完毕之后,都会对他一定的触动。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身上那些不安定的因子,也许很快就会没了。

猫女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清心茶。她把茶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走开了。

眼前的这个人是可恶的,他为了自己的一已之私,杀害了自己的好友。但他同时又是可怜的,这次的事件,让他彻底的坠入了深渊。

张扬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到了大家,轻轻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不想打断黑小的思绪,想让倔再继续思考。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可这还不够。前方还有最有更多的磨难在等待着他,失去了挚友的他,根本就走不下去。

好人做到底,帝佛上西天。张扬准备把好事继续做下去,如果能够彻底的改变他,或许对他和别人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好了,查飞,这次直接一点,让他看看自己的结局吧。看到那些,他应该感触会更大。”

“啊,这个会不会来的太快了一点?”

查飞有些不太情愿,这家伙的状态比他想像之中的,还要差了一点。诚如张扬所说,他接受打击能力其实很次。

“不要紧的,如果想让一个人忏悔,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的他,已经对自己产生了疑问。这是个好现象,我们得帮他认清自己。”

“好吧,说起来,卢天鹿对他可是一直都关心的很啊。你们说,这个来观察的未来人,不会一不小心叛变到我们这边儿吧?”

查飞的话,让其余的几个人都有了笑意。赤婉对大家点头笑道:

“那样最好,那不是充分证明了,我们店真的具有了改变一切的能力吗?”

黑小还在懊悔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查飞的靠近。等查飞把茶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嗯,不错,知道道歉就是一个好现象。好了,喝了这杯茶,我们该出发了。”

查飞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查飞发现,自己对他的厌恶,越来越少了。

“我们还要去吗?我觉得我自己……”

黑小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但他知道,他以前对自己的判断,完全错了。

他讨厌现在的自己,甚至不愿意看到现在的自己。

“去还是要去的,这次我们直观一点儿,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看完了吧。你就不想看到自己的结局吗?”

结局?像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黑小自嘲的笑了。以前他很讨厌看电视,认为那里边的东西都是骗人的。明明坏人们有着巨大的财富,可能会闹到一个悲催的结局?

现在他知道了,那一点都不骗人。像样的人,如果有了好下场,那老天才真是不长眼。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如果你真心想悔改的话,就看完再说吧。”

黑小点了点头,看向了桌上的茶。他记得那个茶,又苦又涩,实在是难以下咽。不过现在,那应该是唤醒自己最好的东西了。

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滚了下去,他整个人立刻变得清爽了起来。

“这是?”黑小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看着查飞。

“清心茶,是让你思绪清醒最好的东西。这可是难得的上品,一般人根本体会不到。好了,我们走吧,去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纵横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一张相片发呆。他把相片来来回回的擦拭着,擦的上的玻璃,干净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那是谭文博的照片,照片里有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女人,还有一个是谭文博。

谭文博搂着他的肩膀,笑的很开心。女人依偎在谭文博的身旁,却好像并没有得到他多少的爱意。只有他自己,笑得最是虚假。他的拳握得紧紧的,好像在酝酿着什么事情。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背叛谭文博的思想了吗?还是他压根就没有一点儿,把谭文博当朋友的意思?

“哎!”纵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留下了泪水。相框重新放加了桌子上,想了想又把它扣了下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