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收钱…”

他手刚碰到铁锹杆,话还没说完。

孟少华动了。

他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冷得像冰。

手腕一翻,铁锹带着风声。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拍在赵正永伸过来的手背上。

“啊!”

赵正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跳脚。

还没等他缓过劲,孟少华一步上前,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腿膝盖狠狠往他小腹一顶。

赵正永疼得眼珠子暴突,身子弓成了虾米。

孟少华顺势把他往地上一掼,抬起脚,照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下。

“嗷!”

赵正永摔了个狗吃屎,脸杵在刚填平的松土里,啃了一嘴泥。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孟少华,我操你…”

他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骂声刚出口。

孟少华第二步就跟了上来。

根本不给这无赖反应的时间。

铁锹再次挥起。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专往赵正永屁股和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招呼。

打得又快又狠。

“嗷,别打了,哎哟!”

赵正永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脑袋,像只被捅了窝的耗子似的。

在原地乱蹦乱跳,惨叫连连。

他想跑,可孟少华步法刁钻,总能堵住他。

他想反抗,可那铁锹舞得呼呼生风,根本近不了身。

只能硬生生挨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赵家沟的人反应过来,他们领头的已经在地上扑腾了。

“永哥!”

“妈的,敢打人!”

“跟日朗沟的拼了!”

几个狗腿子叫嚣着要冲上来。

徐三喜和日朗沟的年轻后生们早就憋着劲,立刻迎了上去,双方推搡在一起,骂声震天。

“想干啥?”

“谁动一下试试!”

“真当我们日朗沟的好欺负了啊!”

孟少华没管那些小喽啰,用铁锹头抵着还想爬起来的赵正永的后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呸…呸…”

赵正永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屁股疼得他直抽冷气,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狼狈不堪。

他指着孟少华,气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敢打我!”

“你完了,我告诉你们,这路你们别想修了!”

他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进赵正永耳朵里。

“赵正永,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谁告诉你,我们是来修路的?”

“就这破地方,真当我们日朗沟的看得上呢?”

赵正永挣扎着,吐掉嘴里的泥,嘶吼道:“不修路你们来干啥?拿工具?填土?骗鬼呢!”

孟少华冷笑一声,脚下加了点力道,碾得赵正永又是一阵嚎叫。

“老子是来收拾东西,顺便把坑填了,免得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掉进去,还赖我们日朗沟。”

“新路线连长已经批了,直接从西边山梁走,比你这破地方近三里地,路还好!”

“还三百块?还跪下磕头?”

“你脸咋那么大呢?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徐三喜在一旁哈哈大笑,补了一句。

“就是,还三百块?还磕头?赵正永,你脸咋那么大呢?”

“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日朗沟的人哄堂大笑,各种嘲讽。

“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没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了?”

“求你们?呸!”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赵正永和他那帮人都劈傻了。

赵正永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西边山梁那么陡,你们怎么修?你们连长能同意?”

“你少在这儿唬我!”

徐三喜一脚踹开一个想靠近的赵家沟二流子,叉着腰,阴阳怪气地接话。

“哎哟喂,井底的蛤蟆见识浅,我哥的本事,也是你能琢磨的?”

“新路线图纸都在连部摆着呢,就你还在做梦收钱?”

“你就守着你这赵家沟的宝贝地,世世代代走你的烂泥路吧!”

日朗沟的人哄堂大笑,纷纷附和。

“就是,守着你们的金疙瘩过吧!”

“以后进城,继续爬你们的烂泥坡!”

“我们走新路,又快又平趟!”

赵正永看着日朗沟众人脸上毫不作伪的嘲讽和轻松。

再看看他们确实是在收拾东西、填平路基,根本不像是要继续施工的样子,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粉碎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路…真不修了?

他们赵家沟,真的被彻底绕过去了?

那以后…

他不敢想下去。

孟少华懒得再跟他废话,抬起脚,把铁锹往肩上一扛。

“兄弟们,东西收拾完没?这地界味儿大,咱赶紧走,别沾了穷气!”

“完事儿了!”

“走咯走咯!”

日朗沟的人嘻嘻哈哈,扛起工具,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徐三喜临走前,还故意走到瘫软在地的赵正永面前,朝他啐了一口。

“呸!拦路狗!”

“你就守着你赵家沟这一亩三分地,过你的穷酸日子吧!”

有几个赵家沟的不甘心,还想上前拦。

日朗沟这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立刻瞪起眼,把手里的铁镐一顿。

“咋的?还想动手?”

“来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赵家沟的人看着对方人多势众,又刚动了手见血,自己领头的还在地上瘫着,顿时怂了,讪讪地让开了路。

孟少华带着人,扬长而去。

留下赵家沟一帮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看着日朗沟众人消失在树林后,再看看脚下这片被填平、彻底废弃的路基,赵家沟的村民终于回过味来了。

路,真的没了。

到嘴的鸭子,不仅飞了,连锅都给端走了!

短暂的死寂后,埋怨和怒火瞬间爆发了。

“赵正永,都他妈是你,说什么能讹到钱,现在好了,钱呢?路呢?”

“以后咱们进城得多绕十几里山路,这他妈的…”

“我家娃还在县城上学呢!这以后可咋整?完了,全完了…”

众人围着刚刚挣扎爬起来的赵正永,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把他淹没。

赵正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身上疼,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他看着众人愤怒的脸,听着那些刺耳的埋怨,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怪老子?要不是你们怂恿,老子能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

他骂骂咧咧,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背影狼狈不堪。

只是那骂声里,怎么听都带着点外强中干的恐慌。

剩下的赵家沟村民面面相觑,唉声叹气,也只好垂头丧气地散了。

原本想捞点好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往后赵家沟进城的路,可真是难咯。

倒是日朗沟的新修路工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西边山梁虽然坡度陡,开挖的土石方量大,但正如孟少华所料,底下是坚硬的岩石层。

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但路基打得格外牢靠。

“嘿,这地界硬是硬,可修好了肯定结实!”

“可不是嘛,你看这石头底子,下再大雨也冲不垮!”

“孟知青选的这地方,是真不错!”

大家伙儿喊着号子,挥汗如雨。

路基眼看着一寸寸往前延伸,比在原来那片软塌塌的林地快了不止一点。

小老虎山子也在工地上来回溜达,偶尔帮忙叼个绳子什么的,惹得大家阵阵笑声。

徐开山时不时来工地看看,见到进展顺利,路基坚实,脸上笑开了花,拍着孟少华的肩膀直夸他有眼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周边几个村子。

原来那条老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大家进城都受罪。

现在听说日朗沟开了条新路,又平又直,还近便,都跑来看热闹。

一看这路基的扎实劲儿,还有孟少华规划的路线,确实比老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