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秀君从严雪家里牵着宋小弟回家,就看见周二花一溜烟跑回家,跟有人在头撵她似的。

她回到自家小院,吴春红帮忙提前打扫过,直接就能住人。

厨房也添上了新柴。

她先给自己下了碗面吃,然后烧水洗澡,又帮宋小弟洗了个澡。

一人一狗窝在烧好的炕上,宋小弟许久没见主人,趴在她身上,幽怨地看着她。

看得宋秀君心软软,她揉着它的狗头:“等过两年,我毕业了,就接你去市里,现在没有时间照顾你。”

一觉睡到大中午,她吃过饭后,出门遛狗。

就看见村子大树下,坐着一堆人,正围着听收音机。

现在是猫冬,除了豆腐坊的工人,其他人都闲得很。

“宋知青,快来一块儿听广播,”有大娘冲着她招手,还给她让了个凳子出来。

宋秀君牵着狗走进,就听见广播里传来熟悉的故事。

正是她之前的稿子——《离婚后,前夫全家跪求原谅》。

原文有差不多三万字,《知己》那边分了三期刊登,给了千字15块钱的稿费,还邮寄了空白信纸和邮票给她。

主播是女声,虽是一人演播,但她会变换声线,模仿男人、老人、小孩的声音,念得十分生动。

“这前夫真不是个东西,你说他咋这么理直气壮,看着锅里吃着碗里,跟前头那个不清不楚,居然还好意思指责自个媳妇。”

“是我,绝对抡起膀子,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丢我们男人的脸。”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发出几句点评。

因为她好久没听广播,根本不知道故事被广播的事,此刻只觉得脚趾抓地有些尴尬。

“宋知青,这故事,你在城里听过不?”

“俺们都可爱听了,每天下午都在这儿听,明天播抓奸的故事呢,你说城里人咋这么能折腾呢,这种丑事也往广播里讲。”大娘还以为是真人真事。

“这故事最近火得很,已经重播过三回了。”

宋秀君挠头,难怪《知己》给她涨稿费,第二篇投稿给了她千字25的价格。

原来是她火了。

“人又没用真名,谁晓得是哪个,主持人不说了,叫大狗汪汪吗。”

被叫出笔名的宋秀君,再次尴尬挠头。

“这个名字一定是在骂她前夫,她事咋这么多,嫁两个都不是个东西。”

“这不是真事,是故事,大狗汪汪是作者笔名,土老帽,这都不懂。”

“也太会编了吧,听得我都快气炸了。”

宋秀君没留下来听读者们的反馈,她继续遛狗。

好久没回大队,大队又有了新变化,有不少人家的房子翻新了,有些人家还扩建了砖瓦房。

大队的小孩看见她,热情地围上来打招呼。

“宋知青姐姐,你回来啦,我们可想可想你了。”

宋秀君笑眯眯地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是想我,还是想我的糖。”

“都想,都想。”

他们好可怜的,自从宋知青姐姐去念书后,他们再也没有吃不完的糖了。

想到宋知青姐姐,都馋的流口水。

“宋知青姐姐,我给你送柴,好不好?”

“宋知青姐姐,我也给你送柴。”

“我帮你遛狗。”

“我帮你扫院子。”

孩子们举着手往她身前凑,一个个期待的不得了。

宋秀君一人发了一颗水果糖:“行啊,有活我还找大家,我的规矩大家都知道,可得和以前一样实在啊。”

孩子们将胸脯拍得啪啪响:“放心吧,俺们都是实在人儿,不偷懒。”

“行,玩去吧。”

她牵着狗,继续闲逛。

虽然是冬天,但大队路上人还真不少。

这是大队最大的变化,以前大家的棉衣不够厚,出门冻得慌,粮食不够吃,冬天就喜欢一家人窝在大炕上不动弹,这样还能省柴火。

现在大家伙吃饱穿暖了,自然农闲时,也会出来串串门子。

“哟,这不是宋知青吗,”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路边散步时,出声喊住了她。

宋秀君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王春花!

“春花姐,怀了啊,恭喜。”

王春花得意地将肚子又挺了挺:“可不,我这胎怀的可是不容易。”

宋秀君记得这两口子,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还去找那杨寡妇借肚子。

现在居然怀了,看来是去看过医生了。

严有根跑了过来,小心地扶住王春花:“春花,你咋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就在院子里走走吗,外面有雪,万一滑倒可怎么办,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王春花语气甜蜜蜜:“我哪有这么柔弱,我走路稳当着呢。”

说完,她又冲着宋秀君羞涩一笑:“让宋知青看笑话了,我家男人这是心疼我。”

宋秀君:“……”

倒是难得看到这两口正常相处。

“我怎么能不心疼你,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是我孩子的娘,我当然以你为先,宋知青哪里会笑话你,”严有根温柔地接话。

“有根,你真好啊,”王春花握着他的手,感动地与他对视。

“春花,你也很好。”

二人执手相对,仿佛世界里只剩下对方。

“宋知青,”有人站在自家院子里冲她招手,“快过来吧,站那儿久了,容易犯恶心。”

宋秀君忍俊不禁。

“大娘说话咋这么幽默,”她就喜欢向红大队的妇女同志们,讲话总是这么的犀利。

“来,到大娘家唠唠啊,”大娘热情地把她迎进门。

端了冻柿子和炒花生上来,又倒了杯糖水给她。

宋秀君:“王同志两口子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

大娘撇撇嘴:“自从怀了孕,两人跟变了个人一样,春花成天挺着个肚子在村里走,之前还四个月,不咋显怀的时候,就撑着个腰,好像不这样,走不了路一样,真显着她了。”

一开始大伙还为这两口子高兴,毕竟孩子来的不容易。

“啥话题都能拐到孩子身上,也是能烦死个人,好像谁没生过一样。”

“这两口子去医院看了?医生咋说?”宋秀君好奇地问道。

“啥医院?”大娘疑惑地看向她,“他俩说的吗?”

“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怀上,肯定有一方身体不太好,想要孩子,肯定要去医院瞧瞧,他俩难道不是去医院看好了吗?”

大娘摇头:“没有,肯定没去,完全没听说去医院的事。”

宋秀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那看来是之前缘分没到。”

大娘开始说起大队其他事:“你好久没回来,不知道的事儿多呢,今年杨寡妇再婚了,再婚没多久,也怀上了,因为这胎,她跟两个儿子关系都变差了。”

“啥?”宋秀君再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