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延虽然被刘二嫂搂进怀里,手却还是拽着姜之杳的一只手。

听到刘二嫂的话,顾景延小脑袋抬起,好奇地问:“二婶子,啥叫骟了啊??”

到底是小孩子,就算刚才哭得再厉害,也会很快就被其他的事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刘二嫂被问得一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个东西。

姜之杳原本心情还挺沉重,这会儿看到刘二嫂竟然难得的被问住,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她抬手揉了揉顾景延的小脑瓜,出声解救刘二嫂:“骟了就是让那个混蛋变成太监。”

“太监?”顾景延仍旧懵懵懂懂的。

顾晚月比他大,知道的也多,闻言眼睛立马就亮了:“太监好!就该骟了他!”

这话一出,别说刘二嫂,姜之杳都愣住了。

她的甜甜软软小姑子,刚才忽然有一瞬间有些邪恶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不会受刺激,黑化了吧?

姜之杳再次看向顾晚月,却发现她又恢复了平时乖巧安静的模样。

就好像她刚才看错了似的。

说话的功夫,刘二把驴车套好,招呼几人上车。

刘二嫂听说姜之杳要去镇上,立马拍了拍手,说她也要去。

于是队伍再次壮大。

姜之杳骑着自行车,顾晚月和刘二嫂跟刘二坐驴车。

顾景延已经变身为姜之杳的腿部挂件,此时正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小爪子还搂着姜之杳。

为了不跟驴车拉开距离,姜之杳骑得比较慢。

刘二嫂的嘴闲不住,便又问起姜之杳今天咋忽然想起来回来了,又问姜芽咋样了?

说起这事,姜之杳也是心有余悸。

她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觉得心里有点慌,具体咋回事也说不清。

也多亏了陶思文劝她还借她自行车,要是她没回来,或者是回来晚了,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听到姜之杳这么说,刘二嫂忍不住又搂住了身旁的顾晚月。

顾晚月感受到刘二嫂身上的暖意,便也乖乖依偎着她。

“说起来啊,小姜反应是真快,她说她到家门口听到屋里有动静,却没看到几个孩子,就觉呢不对劲儿,本来她想爬墙进院看看的,结果爬到一半又停了,跑去找我和三叔。

也得亏了小姜让我和三叔跟她一起回家查看咋回事,要是她一个女人自己进屋,估计是摁不住李二柱子,那可就……唉!”

后面的话刘二没有说出口,但几个大人都知道那没有宣之于口的话是什么内容。

刘二嫂眼眸沉了沉,“三叔要是不狠狠教训李二柱子,以后我见到他也不跟他说话。”

“哎!你看你这话说的,三叔能那是那人吗?”刘二被媳妇儿这话搞的是哭笑不得。

姜之杳也被刘二嫂逗笑,“放心吧嫂子,刘叔说了,他肯定不会轻饶那个混蛋的。”

“这还差不多!”刘二嫂撇嘴,拉着顾晚月还有些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

几人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镇上。

他们先去了卫生所,把自行车还给陶思文。

姜之杳没有跟陶思文说起家里发生的事,只跟她说家里有急事,不能带着姜芽在卫生所住院了。

陶思文虽然心有不舍,却也知道不能干涉人家的决定,跟姜之杳道别后,又把家里的住址告诉姜之杳,叮嘱她有时间了一定要去家里找她玩儿。

姜之杳把写有陶家住址的纸条装好,去给姜芽办出院。

医生虽然不赞同姜芽出院,却也没有阻拦,并且把剩下的医药费和住院费都退给了姜之杳。

姜之杳手里又多了将近二十块钱。

她买了张教授说的药,想到两位老人今天忙得团团转,又去供销社和农贸市场买了不少吃食和肉,这才和刘二两口子坐着驴车回村。

姜芽坐在驴车上,明明自己身上还青紫未消,却还是敏锐察觉到顾晚月情绪不对。

她目光看到顾晚月被绳子勒得红肿的手腕,小心翼翼捧起。

姜芽不知道顾晚月是怎么了,只记得以前自己疼的时候,姐姐会给她呼呼,说呼呼就不疼了。

于是她嘟着嘴,轻轻吹着顾晚月的手腕,吹两下就抬头看看顾晚月的反应,然后低头继续吹。

顾晚月眼眶红红的,任由姜芽给她呼呼。

“咱们姜芽也是个好孩子,都知道心疼妹妹。唉我就说,这么好的孩子咋可能伤人呢?”刘二嫂看着二人互动,眼里满是欣慰。

姜之杳也轻笑,可随即又有些难过。

怎么她家里的孩子就都这么倒霉呢?不是这个伤了就是那个伤了的。

看来以后她还是得更上心盯着点孩子们,绝不能再让他们轻易受伤。

这一路上,姜之杳都没怎么说话,满脑子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

刘二两口子把几人连人带东西送回牛棚。

姜之杳邀请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刘二嫂连忙摆手拒绝,“今天先不来了,几个孩子都吓坏了,晚上你和小顾好好哄哄孩子,我们一来又要闹哄哄的了,孩子也休息不好。”

她态度十分坚决,姜之杳便只能作罢。

结果进屋没有二十分钟呢,院门口再次传来刘二嫂的声音。

姜之杳出来,看着去而复返的刘二嫂,有些疑惑。

刘二嫂胳膊上挎着一个满满登登的筐。

“瞧我这个记性,说好了摘点儿菜给你们送来的,一打岔又给忘了。这些菜都是我家后院园子里种的,我看你们种的菜一时半会也吃不上,先吃我家的。”刘二嫂把筐递给姜之杳。

姜之杳看她挎着轻轻松松,便以为不重,结果接过来之后,差点把她整个人给坠下去。

她赶忙用两只手拎着。

低头看看这些菜,想想刘二嫂的话,这么多菜还能叫“一点儿”吗?

是亿点吧。

刘二嫂把菜交给姜之杳,像是生怕她再留自己吃饭,忙不迭就走了,边走边吆喝:“小姜我走了哈,那筐不着急还,你吃完了菜再去我家摘。”

随着走远,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姜之杳心里是真的感动。

要看着天色也要黑了,姜之杳正打算去厨房做饭,就看到张教授和孟教授从房间里出来,看样子是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