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杳推门进屋的声音不小,屋里的人听见了,还故意抬高了音调,那哭声吵得人耳膜都有些受不了了。
“闭嘴!”姜之杳皱眉,低喝一声。
屋里的哭声一顿,下一秒一个矮矮的身影就从关押着李二柱子的那间屋子里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李二柱子的娘。
李母这人,名为李盼娣,家里有四个姐妹,一个弟弟。
一看这样的家庭结构,就知道李母的家里是极为重男轻女的。
当年就因为她弟弟要用钱盖房子娶媳妇儿,爹娘就把还未出嫁的两个女儿一起草草嫁了人,换回彩礼给儿子花用。
李母嫁到李家后,整天当牛做马伺候公婆和丈夫,却也没落得什么好,婆婆天天挑刺磋磨她,男人也不帮她说话。
大概是被原生家庭彻底给洗脑了,李母也觉得只有生了儿子自己的人生才有意义。
于是她拼了命的想给李家生个儿子。
只可惜头两胎都是女儿。
李母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说是把刚出生的女婴给弄死,女孩就不敢再投生到她肚子里,下一胎就准是儿子。
饱受重男轻女思想摧残的李母,不仅没有同情保护女儿,反倒成为了一把冷漠无情刺向同性的尖刀。
她瞒着公婆和丈夫,先后偷偷溺死了两个女儿,第三胎才生出了李二柱子。
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被李母当成宝贝一样疼着宠着。
说起来李家人其实并没有特别的重男轻女,李母头两胎生的女儿。她婆婆也没有很嫌弃,还说要帮李母带孩子。
可李母太偏执了,她厌恶女儿,哪怕那是她亲生的。
甚至在溺死第一个女儿并伪装成意外时,看到婆婆难过震惊的模样,她心底里还升起一抹畅快。
于是杀死第二个女儿的时候,她几乎是兴奋癫狂的。
她掐着那小小婴孩的细弱脖颈,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公婆和丈夫惊讶伤心的表情。
那感觉太让她开心了!
李二柱子五岁的时候,李母的公公去河里抓鱼,却不小心腿抽筋,淹死了。
从那之后李母的婆婆就一病不起,一直都很虚弱。
不久后有一次李母跟婆婆闲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母说出了两个女儿都是她溺死的事。
她婆婆大惊失色,又震惊又气愤,最后竟然一口气没上来,活生生被李母气死了。
等到李母的丈夫回来的时候,她婆婆都凉透了。
丈夫不知道母亲的死因,只以为是久病导致的。
没了公婆,李母在李家的日子更得劲儿了。
她还哄着自家男人去外地的矿上干活,每个月的工资寄回家后,都被他们母子给挥霍了。
李二柱子被李母养得懒惰成性,成年后更是性子恶劣,整天游手好闲。
李母的丈夫有一年从矿上回家,正好看到李二柱子跟隔壁村的寡妇勾勾搭搭,他气得大骂李二柱子。
结果李二柱子非但没有认错,还跟李母告状,李母跟丈夫大吵了一架。
丈夫气极,年夜饭都没吃就回了矿上。
大概是心里总是想着家里的糟心儿子,李母的丈夫没能发现矿洞的异样,在塌方时逃跑不及时,命丧地下。
李母和李二柱子得到消息却没有多少悲伤,因为她俩拿到了一笔丰厚的补偿款。
也正是靠着这笔钱,他们娘俩才能衣食无忧活到现在。
可再多的钱也有花光的时候,所以李母才急着给李二柱子找媳妇儿。
等李二柱子结了婚,就可以让儿媳妇天天上工赚工分,到时他们母子两个就不会饿肚子了。
可附近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李二柱子是个什么东西?好人家的姑娘就算是一辈子找不到婆家,都不会考虑李家这样的门户。
李母没法子,只能多给媒婆塞一些钱,让媒婆往远一点的村子打听打听,女方家里穷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身体健康能干活就行。
媒婆拿了钱走了。
可李母还没能等来媒婆的消息,就先接到了儿子出事的消息。
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知道儿子犯了事,被大队长给逮到了。
原以为只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等她跟大队长说说好话,就能把儿子带回家。
可没想到,她走进房间,看到的竟是一个半死不活几乎不成人形的儿子。
当时李二柱子被顾景野暴揍后,冷云小队的两个队员只是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只能保证他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其他的没再多管。
李二柱子两条腿都被打断了,舌头好像是被自己咬到,在嘴里肿得老大,别说说话了,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脸上身上也是没有好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裤裆那一块就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给砸烂了似的,血肉模糊一团。
反正整个人看上去跟要碎了一样。
李母当时差点没晕过去。
她嗷一声就哭了出来,抱着儿子拼命质问是谁干的。
李二柱子意识都不清醒,也说不了话,根本没法回答李母。
李母又跑去问大队长,大队长是这么说的:“你儿子翻墙跳进顾景野他们家院里偷东西伤人,我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应该是逃跑的时候自己摔的吧……”
李母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
可她也不敢真的把大队长怎么样,最后便只能撒泼不让大队长把人带去派出所。
她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该翻篇了,凭什么还要去派出所!
不仅不能去,她还要让打她儿子的那家人赔钱,给她儿子治伤!
所以当她听到姜之杳的声音的时候,便满含着怒意冲出来,瞪着对方的凶恶眼神仿佛是要把人家给撕成碎片。
“就是你们家的人把我儿子打成那样的?你个小贱人!赶紧把我儿子送去卫生所,掏钱给他治伤,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李母也顾不上讹人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给她儿子治疗。
姜之杳冷笑一声:“你儿子犯罪了,他打伤了人,就该送去派出所,我作为受害者,凭什么管他的死活?”
“你放屁!我儿子不过就是去你家院里串门的,结果就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必须得负责!”李母一张嘴,唾沫星子差点喷姜之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