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冬解释着:

“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等着看你回去了才是安心。”

从前在老宅的时候,沈严冬也是这样,不管多晚沈严冬都得看着她睡下了才安心。

即便是她已经来过村里很多次,贾爱珍也说在村口接她就好,沈严冬也不放心,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沈南乔不由得噗嗤一笑:“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在哥这里,你永远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

沈严冬笑着。

见沈南乔不着急走,沈严冬状似不经意道:“听妹夫说你们年底会搬到京市,等你们来了不要忘了联系我这个娘家人,哥给你们做饭吃。”

“哥不回临城了吗?”沈南乔有些惊讶。

“不回了,我会在京市安家。”

这就更加让沈南乔感到震惊了,他甚至都不说一句过年过节要回去。

在沈南乔的印象中大伯母并不怎么喜欢沈严冬这个大儿子,但是爷爷奶奶对长房长孙还是很看重的,沈严冬也是一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

怎么选择读完书之后再也不回去沈家呢。

沈严冬见沈南乔不说话的模样,不经意的和她说起:

“我读初一被京市来的教授意外看中在考古方面非常有天赋,他要将我带到好的学校去,但是我爸妈不肯同意,一番吵闹下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真正的沈家孩子。”

“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生不出来孩子,所以将你买来的?”沈南乔问。

“嗯。”沈严冬点头:“他们从拍花子手里头买的我,时隔多年已经找不到我真正的父母在什么地方了,为了把我留在村里给他们养老,他们坚决不让我走,后来……教授让我答应他们每个月寄二十块钱回去。”

“你还是个孩子啊,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呢?就不能等你工作之后再说吗?”

沈严冬微微一笑:“这些年我一直在学校没有回去过,去年刚刚工作,用了八百块让他们写下断亲书。”

他虽然是笑着,但是眼里仿佛有更古不化的积雪。

沈南乔看着他的眼神,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

“大伯母和大伯父真是太过分了!”

半晌,沈南乔找回自己该有的不忿的声音。

而后她看着沈严冬:“坐上这列火车半个月左右,沈松鹤以为我是间谍,和我写下了断亲书,从今以后我也不是沈家人了,我们都不是沈家人。”

沈严冬依然是笑着:“虽然咱们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但在哥这里,一直把你当做真正的妹妹看待。”

“嗯,我们一辈子都是兄妹。”

沈南乔拿着酱萝卜的罐子十分认真道。

“这是早就为你买好的礼物。”

就在沈南乔最没有防备的时刻,沈严冬忽然将一个盒子递到她手里。

沈南乔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圆形手表,手表周围有一圈小小的钻,看上去十分精致。

她赶忙将东西还回去:“哥,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哥特地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不要那它可就浪费了。”

沈南乔犹豫了一下。

沈严冬说道:“戴上试试。”

在火车车厢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手表看起来璀璨又耀眼。

这手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百货大楼常见的款式这种带钻的,只有在外汇商店才能买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珍重的戴上。

她的手白皙又柔嫩,葱白如玉一样的颜色,只透着微微的骨感,剩下就是一层薄薄的肉包裹着,十分匀称。

这个款式戴在沈南乔手上,十分好看。

沈南乔也喜欢:“多少钱?我一会儿去拿钱和手表票给你。”

“哥给自己妹妹买东西,还要妹妹的钱和票,这说出去多难听。”

沈南乔想想觉得也是:“那等哥什么时候有了嫂子,我也给嫂子送一块手表。”

“回去休息吧。”

沈严冬眉眼弯弯,看她戴上这手表发自内心的高兴。

直到沈南乔转身,沈严冬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

关于沈严冬具体是怎么发现自己并非沈家亲生,又是怎么和沈家撕扯的细节,沈南乔没有多问。

主要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揭人伤疤。

不管沈严冬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沈南乔都觉得小时候的那些维护和情分都不是假的,他们会永远都是兄妹。

回到软包的时候,傅毅珩已经回来了。

沈南乔转了转手腕:“看,这是哥送我的,好看不?”

“好看。”

傅毅珩一把将她带入到怀中,她也适如其份的在他怀中拱了拱。

“我哥这么大方,等他将来结婚的时候,咱们也不能小气,一定要给他包上一份厚礼。”

傅毅珩挑了挑眉:“你叫他哥,那我呢?”

“阿珩哥哥。”

傅毅珩眸光转深,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两人亲的昏天黑地,再分开的时候沈南乔趴在他身上喘着粗气。

傅毅珩看着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钻石的光亮在车厢里格外清晰,他十分清楚,这是某个品牌的珍藏版,不是光有钱和票就能买到的。

显然,沈严冬对他的妻子有些过分的好。

远超出一个堂亲的范围。

傅毅珩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头发道:

“等到了京市,咱们给你堂哥选两块表、再买些他结婚能用的上的东西,祝他新婚快乐。”

“好。”

傅毅珩陪着沈南乔,直到她睡着。

回到列车办公的地方,他先是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然后看到列车名单上沈严冬的名字,钢笔特地在上面停留片刻,眼神陷入沉思。

“咚咚。”

傅毅珩将沈严冬的名字下面画下两道横线:“进来。”

进门的人叫李振华,他鞠躬道:“傅团,这是沈严冬的所有资料。”

“嗯,尽快安排他结婚的事。”

傅毅珩看完之后,交代李振华。

“是。”

等李振华出去之后,傅毅珩又把信里的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沈严冬,绝非池中之物。

……

另一节车厢。

张强问沈严冬:“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很高兴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严冬躺在卧铺上,抬头看着上一层。

张强撇了撇嘴:“平常我看你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钱似得,今天不一样,脸上眼睛里那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你看错了。”

沈严冬想起来还有教授交代的任务没做完,起身拿出书本来翻看里面的内容。

然而书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女孩的手腕转动,音容笑貌。

张强在旁边小声道:“我从来没见你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有时候结婚还可以离的,你真的不想和那女孩在一起了?我支持你跟她在一起。”

“我能远远的看着她,以家人的名义守护她,这就足够了。”

沈严冬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