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向阳想说,这还要什么证据。

都已经证据确凿了,干脆就把这个案子定死好了,但是没办法直接说。

就像是汪茹敏怀疑李勇这事儿,为什么她会担心李勇过后找她算账,要和她离婚,就是因为她直接挑破这事儿等于主动宣扬家丑,让自己的丈夫难堪。

从这个道理上,汪茹敏就理亏。

一家人不能什么事儿都摆到台面上说,特别是这样不太符合规矩的事情。

职场上和家里都是这个规矩。

即便是要偏帮谁,也得站在让人提不出啥指摘的立场上,让自己成为那个说公道话的人。

汪茹敏的脑子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舅,为什么你不直接跟局长说,直接给他们定罪啊!”

李勇完全不清楚孙向阳在赵局长面前走钢丝的状态,他还以为自己舅舅做了那么多年,已经是地头蛇,就算是赵局长也怕了他。

今天这事儿,虽然是周红和沈松鹤来联系的他,告诉他沈家的情况。

实际上在背后指使李勇的并不是他们,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真正让李勇做这事儿的是一个姓邵的。

这个邵哥是麦城黑市的头头,李勇具体不知道邵哥有多深厚的背景,又是个什么底细。

主要还是邵哥手下有不少出手利落的练家子,一看就是从军队出来的,要人性命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而且邵哥出手大方,能盘动黑市那么大的生意,背后至少有十万以上的身家。

这次,邵哥让他出手诬赖一个小保姆给的价格就是两千。

他说如果这事儿能成,后续再找他办的事情能给五千。

七千块钱!

够他找孙向阳搭线给人解决麻烦几十次了!上次余大庆就是给的五百,他分了三百给自家舅舅。

这次给的两千,他找好了证人、又是自己成了受害人,李勇最多就是分孙向阳三百块钱了。

那七千,邵哥说了用不着涉及公安局,那就是说他可以不给舅舅分钱。

李勇想着如果能为邵哥做事,成为邵哥的心腹,还不知道能分多少钱,他这辈子肯定也发达了。

他丝毫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在孙向阳眼中已经沦为彻头彻尾的蠢货。

孙向阳在心底压下对李勇的不喜冷眼道:

“咱们华国是讲法治的社会,做什么都要依照规章制度来,要这人是我说定罪就能定罪的,那还要法律干什么?你以为你舅舅是什么贪官?能把麦城的天都遮了?”

就李勇这样的,孙向阳觉得他也就比李桃那丫头多了一根棍子,在这方面强一点。

办事情毛毛躁躁,又着急,完全没有他们孙家的沉稳大气。

这辈子李勇最多做点小活儿,肯定是没什么机会大富大贵的。

看着李勇蠢笨如猪的样子,孙向阳又不由得生出几分优越,他还是很聪明的,聪明之余还不忘了提点一下外甥:

“要不说你这人没有一丁点工作敏感度呢,现在是什么年代,反帝反封建的时候,资本家做派是要被批斗的,

但是这个沈南乔一直没有被批斗,赵局长这是担心她背后有背景有来头呢,所以肯定得给人查清楚了,

免得到时候人家背后的靠山找上门来,要是冤假错案,赵局长跑不了,要铁证如山,就算是背后的靠山再有能量也没办法。”

李勇不以为然,他找了那么多证人。

肯定就是铁证如山的错不了。

不过赵局长一直拖着这个事情不解决,沈南乔也安然坐在公安局里面,终究是让李勇不安稳。

他忽然想,这赵局长不会是想让他使点钱吧?

又或者是他这个舅舅嫌弃这次给的钱不够多,还想要钱。

“舅,要不然咱们今天晚上请赵局长吃个饭,我再塞点钱,咱们把这事儿早点定下来?”李勇在旁边建议道。

孙向阳本来都快忘了自己这个外甥很蠢的事情,看着他乖巧点头,陷入沉思,孙向阳以为李勇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听见李勇这话,他猛地就是一巴掌拍在李勇头上。

李勇吓一跳:“舅,你这是干嘛呢?好端端的打我干什么?”

这下动静闹得非常大,周围人都纷纷朝着他们侧目看过来。

注意到这里是公安局,孙向阳压低了声音:

“这赵局长就不是个缺钱的主,上任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收谁的礼,而且他才三十来岁,就能当上局长的位置,我三十岁还在墙边扒灰,为什么你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人家有背景,不缺钱,你那三瓜两枣的,也就平常我看在你是我外甥让你意思意思两下,出去了没人看得上。”

孙向阳很是生气。

他觉得自己这个外甥本事大了,居然还想着攀上赵局长。

以后是不是还想要越过他,让赵局长帮忙办事。

嘴上孙向阳说着看不上李勇给的三瓜两枣,实际上还是非常在乎这笔收入的,他家里养着好几个儿子, 结婚彩礼准备房子都是钱,李勇这边的孝敬要是没了,他想要找这么靠谱的线收钱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孙向阳必须立刻打消李勇的念头。

李勇半信半疑:“真这么清廉。”

“那你去给他送,你走到他面前说你要请他吃饭你试试?”

孙向阳凉凉的笑着。

李勇确实想要和赵局长做个朋友,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走赵局长的关系,可没有李勇在旁边给他搭线他可不敢,于是打了个哆嗦道:

“还是算了,有我舅舅够了,那么高的关系也用不着。”

见李勇打消了念头,孙向阳才算是放心。

另外一边,翠萍知道她不被允许才参加这次的调查,气的在拍桌子,一激动连粗口都爆了:

“孙向阳,你奶奶个腿的,你什么意思?针对我们新人是吧?我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对我,我经验确实是浅,但是我可没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那余大庆对我出言不逊你不管,我给他个教训你就要管,我看你是不是收了余大庆的钱?”

这话一出,上下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宝钢连忙去捂翠萍的嘴:“这话可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翠萍一把甩开宝钢,看他的眼里全是厌恶:“你也帮着孙向阳,你肯定也是收了孙向阳钱的狗腿子,孙向阳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