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皱了皱眉,隐约觉得现在的傅毅珩态度有些奇怪。
不过考虑到傅毅珩身份特殊,有些东西涉及到军区的机密不能和她说,所以有关这方面的她也没继续问下去。
傅毅珩将她脸颊边上的碎发拢起,朝她笑着道:“咱们先不说别人的事情了,你打算在云省呆到什么时候?”
现如今已经是12月中旬,马上就是元旦。
云省这边的气候四季如春,还只是穿着单衣,但沈南乔再回去海岛的时候应该已经要穿棉袄了。
沈南乔计划在这里待一个星期,休息休息。
“你希望什么时候再见到我?”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是考验着傅毅珩。
傅毅珩一看妻子的眼珠子转动,就知道她心里又有什么小心思,抓着她的手:“我希望天天都见到你,不准你走。”
“那可不行,我一星期之后走。”
沈南乔立刻笑着道。
傅毅珩在心里琢磨着,云省边境的军区,组织上明确有纪律无事不得外出。
他要是一天出去看沈南乔一次传出去也不像样。
那就争取她走的那天去送她?
“那我争取一下,陪你睡一夜再送你上火车。”
傅毅珩也不知道霍元帅会不会突然不同意,又或是军区突然之间又和越国交火,故而也不能说死了自己一定能够出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老爷子在外面喊道:
“南乔,咱们可以走了。”
短短告别的时间过去,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总觉得明明是夫妻,好像要相聚总是那么不容易。
他们两个月见一面都大费周章,差点丢了小命。
就说中越战争这段时间,就连想要打个电话都这么困难。
傅毅珩保证道:“南乔,我争取在年前结束战争,回到咱们家里。”
只有和平了,他们才能长相厮守。
告别了傅毅珩,坐上车驶离军区驻地。
沈南乔的眼中隐隐有泪光滑落,但是没有让他看见。
他身上肩负着伟大的任务,她不能让自己的软弱影响到他。
“真是后悔没有在军区多待几天了?”
陆老爷子递给沈南乔一方帕子,然后笑呵呵的取笑她。
刚刚他也不是故意棒打鸳鸯的,只是时间到了,再让别人看见了他们在这影响也不好。
都是一个军区的,别人的家属都没来看,像他们这样一大家子都过来的更是不多。
本来霍元帅首肯了让沈南乔留在这,那就是可以无视暂时的影响,但沈南乔自己要走,那就不能继续再在这待着。
免得浪费了原本给军区留下的深明大义的好形象。
沈南乔破涕而笑,否认道:“爷爷,我没有!我们是夫妻,一辈子都要待在一起的,如果不是国家临时有需要,天天待在一起都看腻了,哪里会舍不得。”
她说的倒是潇洒。
实际上眼睛里一直盯着后视镜里傅毅珩目送他们离开的影子。
一直到那影子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清他们现在的模样。
陆老爷子对沈南乔的态度点头:“嗯,不愧是我的孙女,当断则断,一点都不优柔寡断。”
一边说话,一边还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陆之寒。
然而陆之寒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浑然不觉陆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见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肖子。”
军区安排几人暂时在云省的军属院落脚,还给他们分配了一栋二层的小院子,小梅在昨天沈南乔决定要离开军区驻地的时候,就已经先行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等司机将车子开到院门前的时候,陆之寒先下车,沈南乔稍后。
但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打过来一粒石子,朝着沈南乔鼓起来的小腹打过来,陆之寒在旁边看着,脑子一片空白,伸出脚闪身在沈南乔前面挡住那石头,破风的声音力道很大。
“咚”的一下砸在陆之寒的腿上。
他一个站立不稳,朝着沈南乔扑过去,好在小梅和傅老爷子眼疾手快赶忙将陆之寒扶住,又腾出来一只手抱住沈南乔。
“咚”
又是一声,这回石子砸在了吉普车的车门上。
如果不是这是石子,而不是枪子,沈南乔简直怀疑有人在军属院行凶,要将他们枪杀在这里。
傅老爷子在确保沈南乔安全之后,目光立刻看向石子投掷过来的方向。
他怒声道:“谁家的小子,还不赶紧给我下来道歉!”
“我就不下来!就不下来!”用弹弓投掷石子的熊孩子站在他们军属院对面左边的是树上朝他扮鬼脸:“死老头子,你有本事上来呀,上来呀……!”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暴脾气,现在年纪大了才收敛了一些,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傅老爷子生气。
他二话不说走到那树下,跳起来抓住离地面最近的一根粗壮枝丫,然后抬腿蹬脚利落的爬上树,拎着那熊孩子的后脖颈往地上一丢。
“哇呜呜!”
那熊孩子立刻大声哭起来。
听到动静,那户人家站出来一个女人,气势汹汹道: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谁把我们家小孩给整哭了!信不信我让我男人一封信把你们这些坏分子全都抓起来上军事法庭,就告你们一个连孩子都欺负。”
熊孩子名叫朱小球。
人如其名胖的像个皮球。
傅老爷子把他从树上丢下来,非但没有受伤,还在地上滚了两三圈,那肥肉在地上duangduang的,很有弹性。
朱小球一看到亲妈来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告状:“妈,这个老坏蛋他打我,你可要帮我做主呀!”
朱小球是云省军属院有名的混世魔王。
一般来说大家在同一个军属院住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里的男人又都是一个军区的战友,大家都知道互相包容,不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也不会有太大的摩擦。
但这个朱家和正常的人家不一样。
朱小球的妈妈张主任非常不讲道理,不管自己孩子做了什么事情都一味的护着自己家里孩子,这也把朱小球养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但凡从朱家路过的人都要被他弹上一弹弓。
有时候是脑袋上,有时候是腿上,被打一次要青紫好几天。
但凡讲点道理的人家,孩子这么熊,父母只怕要三天打四顿,让他吃竹笋炒肉吃到饱,直到他再也不干了为止。
偏偏这个张主任和别人的脑回路不一样,不仅不管纵容自己孩子这么胡闹,闹起来了还帮着自己孩子吵架。
朱小球也不是没有被人收拾过,但每次对方都迫于张主任的彪悍灰溜溜走了,下次只敢忍气吞声。
这就导致他现在越来越混蛋,越来越嚣张。
张主任见这次过来的是个面生的老头子,而且穿着的衣服很是朴素,以为是乡下来的农村老头,丝毫不把傅老爷子放在眼里,轻蔑的一笑: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赶紧给我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