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莲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朱丽群。
她的女儿,竟然这样轻易的出卖了她!睁着眼睛在所有人面前说瞎话,她从来都没有写过什么举报信,朱丽群从哪里看到的。
不!
她这么说肯定是看到朱建军写过。
张玉莲朝着朱丽群看过去,想问朱丽群为什么这么说,可朱丽群触及她的目光,眼神闪了闪,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南乔很满意朱丽群彻底进入她圈套的局面,为了让她更痛苦,她又补充了一句:
“你确定要当众检举你妈吗?就一点都不顾及她十月怀胎生了你,又对你这么好,还处处维护你?”
“这个事情我应该站在公道的那一边,我的的确确就是看到了我妈写举报信,没有看到我爸写过,再结合袁婶子说看到我妈递信,这个人肯定就是我妈没错。”
朱丽群回答的斩钉截铁。
沈南乔又问:“那袁大姐说看到你也曾经递交过举报信的事情,你怎么说。”
“那是我妈让我递交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如果知道是举报信我肯定不敢的呀。”
沈南乔听完之后笑了,接着云淡风轻地抛出问题:
“那你作为女儿,肯定认识你妈写的字是什么样吧?”
“当然认识。”
随手将一张举报信复印件递给朱丽群,沈南乔问:“这是你妈写的吗?”
“我的字就是我妈教会我写的,所以我不会认错,这就是我妈写的。”
听完朱丽群一句比一句坚定的话,沈南乔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重,她问:
“你说你亲眼看见你妈写了举报信,还曾经让你送过信,那你说说你妈写信的时候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然后用的是什么笔。”
这时候,朱丽群就不得不感慨,沈南乔真是个蠢货。
居然还把举报信复印件给她看,让她仔细看清楚之后再问这种问题,不就是摆明了把答案送到她嘴边了吗?
朱丽群观察了一下纸张上面的字,又想着张玉莲平常的书写习惯,旋即回答道:
“使用的当然是右手了,我妈又不是什么左撇子,她一般都是用的英雄牌钢笔,偶尔也会用铅笔写字。”
张玉莲原生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城里的职工,从小就读书,写出来的字也是挺漂亮的,不然她弟弟也没可能当上革委会的主席。
此刻,张玉莲听着朱丽群满嘴信誓旦旦的说着她“举报”别人用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满脸都是心如死灰。
像是对待女儿的背叛已经无能为力,彻底认命了一般,她甚至挣扎都不想挣扎了。
朱建军不由得满意朱丽群的所作所为,暗地里感叹着——
这孩子是谁肚子里生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谁当爸爸,和谁姓,真正认可谁。
朱丽群是他们朱家的孩子,关键时刻还是向着他们朱家的利益。
朱建军满脸做戏的走到张玉格旁边,一脸悲痛道:“我小舅子,幸好丽群愿意出来说句公道话,证明我的清白,不然你们张家今天要一起冤枉我,我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哇!”
“呸!不要脸的东西,谁冤枉你了,你就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张玉格朝着朱建军吐一口唾沫。
那浓痰径直扒在朱建军的脸皮上,朱建军用手擦了一下还没有擦掉。
他狠狠的看了张玉格一眼。
“呸,不要脸的东西,一天上不得台面一辈子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狗,赶紧给我滚开点。”
张玉格又是一口浓痰吐到朱建军的眼睛上。
朱建军简直要被他气的要打人,只是迫于旁边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根本由不得朱建军胡来。
他只好走到文主席和张玉成面前找存在感:“文主席,我大舅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证明我的清白,我没有干过举报人的事情就成,我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愿意为玉莲承担责任,我毕竟是他的丈夫。”
“是吗?”文主席说话不阴不阳的:“你真是这么有情有义的人?”
朱建军拍着胸膛道:“我说到做到!”
“呵呵,朱建军,做人还是少点虚伪的好,你当谁看不出来你的这些小手段?”
张玉成一点面子也没给朱建军。
索性今天的事情过后,他们张家和朱建军也算是彻底撕破脸,张玉莲也没办法继续和朱建军过日子了。
他也不必还留什么余地。
革委会的两个主席,一个对他说话似是而非的,另一个一点面子也没给,把朱建军从头到脚羞辱了一遍,这种态度让朱建军始料未及。
他找了一圈存在感都只找到刺,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朱建军问沈南乔:
“沈同志,你该问的都问了,那个暗地里举报你的人也应该是玉莲,革委会要怎么处理我们家,我们都没有意见,咱们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问完了?”
沈南乔诧异的看着她。
朱建军大惊:“你还要问什么?”
沈南乔冷笑起来,一把将好几张复印件拍在朱建军、朱丽群两父女脸上,指着他们的鼻子开骂:
“朱丽群,你说谎都不用眨眼睛的么?你说的这个用右手写字倒是没有说错,只是用钢笔写的,这不对吧,你好好看看这上面的内容,明明都是同一封举报信,有的字是用钢笔写的,有的是用铅笔写的,还有的是用毛笔写的……”
“这这这……”
朱丽群仔细扫了一眼那上面的字,发现果然如沈南乔所说。
只是她刚刚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朱丽群紧急又找了个理由:“这没准是我妈故意这样子的,就为了不让别人认出她来,如果不是我恰好看到她写信,说不定一辈子也查不出来是她。”
“对对对!就是这样。”朱丽群越说越快要把自己都骗过去:“我妈这个人就是比较的阴险,不管谁做了什么事情,她都信不过,而且我在看她写信的时候,也确实见到她桌子上摆着几支笔,当时我还问她了,摆这么多笔干什么,她说她就是写着玩。”
沈南乔看着朱丽群紧张又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卷起弧度,只看着她笑。
朱丽群还以为沈南乔的这层笑,是她已经过关的意思,那现在就只等着张玉莲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想到这一点,朱丽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张玉莲被推出去,他们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她今天的确是对不起自己的妈妈,但她以后会想办法弥补的。
“朱丽群,你刚刚说亏心事的话自己还记得吗?你这样编造谎话背刺你妈,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因为你自杀,被你伤害精神失常什么的,你下辈子会不会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沈南乔开了口,对待朱丽群她只有冷,无穷无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