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写,我就汇报给厂长了,说你不适合再呆在养殖场,让你回家。”沈南乔勾起笑容:“你的这份工作是祖传的,想来你应该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

文若兰确实不能丢掉这份工作,现在每个月比之前少了五块钱工资,她家大嫂就一直念叨着她丢人,要是没了工作肯定会彻底把她赶出门去。

但她还是不想写检讨,不想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沈南乔将文若兰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淡淡道:“你要是不想写检讨也不是不行,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免了你的检讨……”

“什么条件?”

见文若兰立刻答应,她更加明了‘丢脸’这两个字在文若兰心里的分量。

于是沈南乔笑着道:“去找郝建国,让他从今以后不许再为难我们鸭蛋小组,按照我们的用量来分配饲料。”

“不可能。”文若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拒绝完,看着沈南乔一脸意料之中的笑容,文若兰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因为之前文若兰自己说过,饲料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文若兰一边在心底骂沈南乔狡诈多端,一边又结结巴巴组织语言道:

“我……我的意思是说,郝副厂长虽然是我的小姨夫,但我没有权利干涉他的工作,鸭蛋生产线的饲料不足那是因为军区给的饲料不够,我和他说了也没用,他都是在公事公办。”

以文若兰的智商,根本没办法想得出这么有条理的一个借口。

这应该是他们早就排练好的。

沈南乔眯了眯眼睛,无所谓道:“那你就写检讨吧,我办法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好好抓住,我有什么办法,不写检讨离你离开养殖场,也就一个严厂长回来的时间。”

“沈南乔,你耍我!”文若兰看着她跺脚。

沈南乔理都没理文若兰,转头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对旁边的李翠花小声说了一句:

“看着文若兰去干了什么,她走了去找谁都悄悄跟着,回来告诉我。”

没过几分钟,文若兰就焦躁不安的离开鸭蛋生产线,李翠花赶忙跟上。

约莫去了有半个小时,李翠花才终于回来给她汇报情况:

“文若兰去找了温红霞说了她要写检讨的事情,还抱怨说自己不想写这个检讨,问温红霞有没有什么办法好想,就是到了现在这一步,她嘴里还没个干净的,一直在骂南乔呢。”

“那她们想到办法了没有?”沈南乔勾起唇。

文若兰骂的她什么都不想听,反正文若兰不敢当面骂,毕竟当面骂是要挨巴掌的。

李翠花回忆着脑子里听见的对话道:

“我没太听懂,温红霞的意思大概是说,南乔想要拿捏她无非是借着厂里五天生不出鸭蛋要检讨的这个规定,如果她能够让鸭子生出来蛋,南乔就没有办法拿捏她了。”

说到这,李翠花停顿了一下,继续回忆。

脑容量没有这么大,记不住这么多对话。

“文若兰是不是说,她没有让鸭子生蛋这个本事,然后温红霞就说,现在鸭子肯定是能生蛋的,之所以今天没有生,那是因为饲料不够,让她不要担心。”

见李翠花想不起来了,沈南乔接话道。

“对对对!”经过这么一提示,李翠花立刻想了起来,她看着沈南乔:“和南乔说的一模一样,南乔当时在现场吗?”

沈南乔摇头:“不在,我只是猜到了她们会做什么。”

李翠花又想了想道:“接下来应该就没什么了,她们走到空旷的地坪里去,我不敢再跟。”

“没关系。”沈南乔眼神沉着:“一会儿,文若兰就该回来跟我要分配鸭子,然后告诉我她不会写检讨,明天她就能让鸭子生蛋。”

张嫂子有些不可思议:“她还能这么厉害?那你要给她分配鸭子吗?”

“当然要。”沈南乔勾起唇:“而且明天你们的鸭子必须生蛋,而她的鸭子生不出来。”

好绕口。

张嫂子和李翠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很快,文若兰果然回来了。

文若兰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沈南乔,你想要我丢脸这没门,我这段时间没在生产线,那是因为你没给我分配鸭子,你现在给我分配鸭子,我明天就让我的鸭子生蛋。”

“好啊。”沈南乔很快答应了下来:“ 张嫂子,给她分三百三十只鸭子。”

文若兰见沈南乔答应的这么爽快,心里闪过几分狐疑,总觉得沈南乔心里憋着什么计谋。

还有,文若兰有种自己进入了沈南乔圈套的感觉。

不过,文若兰想到自己不拿鸭子就要写检讨,还是硬着头皮把鸭子承接了下来。

上午的鸭子已经喂完,下午只剩下上午一半,也就是三十多斤饲料,分到每个人头上12斤。

文若兰从前从来没有喂过鸭子,跟它们不熟悉。

再加上鸭子这几天吃的少,一个个的都是饿急眼了,文若兰手中的十二斤饲料喂养的那部分鸭子根本不够吃。

见文若兰桶里没有把饲料倒干净,一只鸭子飞身到文若兰手上,猛地对着她手就是一啄。

“啊……!”

文若兰尖叫着赶忙松了手。

谁知道因为太激动又没有站稳,一屁股滑倒在鸭栏里,好在这几天鸭子吃得少拉的也少,她才没有沾上鸭屎。

其他鸭子们见桶里还有些许饲料,一个个扭着屁股从文若兰身上踩过去赶着去吃。

几分钟后,等文若兰终于有力气起来的时候,她全身的衣服都被鸭子踩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好不狼狈。

见张嫂子在旁边看着她丢脸的样子笑。

文若兰只觉得自己还不如写个检讨,她愤怒道:

“张嫂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的同事摔倒了你不过来扶一下,你还在旁边笑。”

“哟,同情心是什么?我没有。”张嫂子撇过头,阴阳怪气道:

“我只知道有些人当组长的时候,就知道压榨我们,刁难我们,出了事情不知道承担责任,

还就想着要把我们都开除,现在她自己沦落为组员,吃点苦也是应该的,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说完,张嫂子提着桶走开,再也不搭理文若兰了。

文若兰气得七窍生烟,顶着刚刚在鸭栏里打了滚脏兮兮的浑身,她也不敢再去找温红霞和万灵,怕厂里其他人看见丢脸。

整整一个下午,都老老实实待在生产线。

临近快要下班的时候,文若兰找到沈南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沈组长,你既然已经分了鸭子,那明天鸭子的饲料我们各领各的,我不要组里统一分配,总之我保证我的鸭子一定生蛋。”

沈南乔看着文若兰,她这是笃定现在养殖场的鸭子有了足够的饲料就一定能生出蛋?

还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她勾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