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兴看着文若兰的样子,眼神意味深长,他低声问沈南乔:“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振兴是当过兵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人敌军,浑身都带着一股子煞气。

此刻,文若兰的行为显然也是把他给惹恼了。

看文若兰就跟看鬼子一样。

“不用着急。”沈南乔差点被文若兰落井下石的样子给气笑了:“那个下毒的人应该想不到,现在的人民警察很厉害,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在他们眼中都能找出痕迹来,要下毒导致这么多鸭子都中毒肯定不是一点毒药能够解决的,鸭子吃完也会有食物残渣,我们把东西交给警察同志就行了。”

沈南乔的面色很冷:

“文若兰,你现在再嘴硬也没有用,警察什么都能查出来的。”

文若兰听见沈南乔说她要报警有些害怕,顿时打了个寒颤。

但!

她不能承认!

文若兰讽刺地笑了两声,模样十分难看:

“你……你这就是污蔑,有本事你就去报警。”

“这里的事情,我亲自去和厂长说,张嫂子你收拾下证据,等我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去警察局。”

沈南乔见文若兰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立刻道。

刚刚之所以还跟文若兰废话那么久纯粹是因为她想要掌握更多的证据,想从文若兰嘴里套出更多的话,既然文若兰不肯配合,她索性直接报警。

文若兰见张嫂子已经拿起喂食的食槽,眼神肉眼可见的就慌了,再看到沈南乔要去找厂长,立刻就道:

“我跟你一起去,你别想在厂长面前说我什么坏话!”

“行啊!”沈南乔勾起一丝笑容:“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吧。”

文若兰被她的笑容刺激的有些慌了神。

原本文若兰只是想要跟去听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现在却忽然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路上,文若兰强行维持镇定道:

“沈南乔,我看你真是个糊涂蛋,当初你就不应该做这个组长,现在养殖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肯定难逃一劫,

要我说不如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直接和严厂长辞职说你不干了,这样还能避免给傅团丢人,我可是善良才提醒你的。”

文若兰还强调了一句:“真要是和严厂长现在就去汇报这件事,你就等着处分吧。”

“是么?”沈南乔勾起唇:“这么说你还怪善良的哈!”

“那当然……我不善良谁……”

文若兰话还没有说完,沈南乔已经走进了严厂长的办公室,她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

“厂长,我们鸭蛋组的鸭子今天早上被人投毒,得了鸭瘟。”

“什么?”

严厂长震惊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养殖场创办这么多年,动物得了鸭瘟还是第一次听说。

严厂长有些不敢相信:“你说的事情是真的么?”

“厂长,也不一定就是有人投……”文若兰站上来刚想要说话。

严厂长立刻呵斥道:“我没问你!厂里什么时候有越级汇报这回事了?你赶紧给我下去!”

来了办公室,结果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严厂长给骂走了。

文若兰心里很是憋屈。

这下,文若兰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刚刚沈南乔敢让她跟着了。

原来是摸准了严厂长在听说鸭子得了鸭瘟的时候着急,脾气没有平常好。

如果文若兰还是以前那个组长,她确实可以说上两句话。

问题是文若兰现在沦为了组员,昨天张嫂子还在严厂长面前告过她的状,严厂长对文若兰的印象本来就有些差。

被赶出去之后 ,文若兰想要躲在门口听听沈南乔和严厂长汇报些什么。

谁料预判到这一点沈南乔直接冷冷关上门。

文若兰不禁咬牙。

这个该死的沈南乔!

太诡计多端了!

文若兰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把组长的位置夺回来。

鸭蛋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沈南乔是不可能不汇报给严厂长的,不过除了汇报问题,她还想好别的应对之策。

她还要告诉严厂长:

“鸭子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在于饲料,我已经让张嫂子把饲料全部收集好,没有让任何人破坏,除此之外,鸭子生病严重和暂时还是健康的,都已经隔离起来,

然后,我们又在地面上撒上了石灰粉,用来消毒,未免病毒暴露在空气中传染给健康的鸭子,病情应该暂时不会扩散,也不会更加严重。”

对于上位者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关注问题本身,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如何解决问题。

然而在她说完,严厂长沉着一张脸,久久没有说话。

沈南乔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严厂长思考好再说话。

“小沈同志,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办法?”

“在农村当知青的时候,偶然见到农村人养殖的土办法,当时他们家养了十多只鸭子,隔离出了病的三只,后面其他的也没有感染,病的也治好了,我觉得还不错,后面我又在省城买到了几本鸭子养殖书,又在里面看到这个办法,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用的。 ”

“厂长,我这个办法是不是不好?我连高中都没有上过,学习的知识都是一知半解的,要是我有什么弄错的地方,还请厂长指导。”

严厂长只要听着沈南乔说话, 他的耳朵就有种莫名的舒畅。

因为她真的太会说话了,而且她还有能力。

在有能力之余这么谦虚,让他来指导,这就是把他的话当成是标准答案了,一听就身心舒畅。

严厂长赶忙道:“我刚刚只是在想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我们从前从来没有想到过呢!我没什么可以指导的,因为你这个办法非常好,实在是太好了。”

“你的反应速度,还有处理问题的办法,实在是值得养殖场所有人学习,我这就把这件事告知养殖场其他组,让他们以后也多学学。”

严厂长十分激动,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又说:

“但你刚刚说的有人投毒是真的么?是不是养殖工没有照顾好鸭子,所以才会导致鸭子生病的?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还是不好乱说。”

“是真的。”沈南乔很肯定道:

“第一,这些鸭子绝对是健康的,我们每天都会及时清理鸭子粪便,注意鸭子的活跃程度,如果照顾不善生了病,会有缓冲期,可这次鸭子是突然生病的;

第二,平常文若兰同志都是生产线来的最晚的一个,今天却莫名其妙来的早了,而且我刚刚试探她,她的反应也很奇怪,这让我不得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