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吴美芬抱着个坛子进了院子。

见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沈南乔问:“这里面是什么?”

“是甜酒,不能见光。” 吴美芬拉着沈南乔进了堂屋,然后才小心翼翼把东西放在避光的桌上:“这甜酒度数不高,但是和当归鸡蛋一起炖了非常补身体,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傅团也可以喝。”

吴美芬没好意思说,这东西是苏婶子送过来的。

苏婶子还说新婚夫妻夜里吃了这东西,气血上涌,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会越来越好,而且提前补了也不容易伤身体。

一共两罐,他们家一罐,另一罐让她送来给傅团家。

之所以让她来送,是觉得她们刚结婚,沈南乔面皮还薄,苏婶子一个结婚多年的说这个难为情。

但,苏婶子觉得吴美芬和沈南乔都是新结婚的小媳妇,应该有共同话题。

沈南乔越看吴美芬,越觉得她还挺关心自己的。

“谢谢你啊,秀芬姐,那我就收下了。”

“咱们都是同龄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的,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们要是喝了之后有用,只管来跟我再要,苏婶子说了甜酒当归管够。”

吴美芬怪笑了一下:“我是真没想到,军区政委还管这个。”

沈南乔愣了一下,这和苏婶子扯上什么关系?

略一思索,她脸立刻就有些红。

想要推诿,但她总不能说自己和傅毅珩结婚这么久还没圆房吧。

于是她低着头道:“那我们喝了好,我再找你拿。”

下午傅毅珩不在家,应该是军区临时有事找他去商量,他不在家沈南乔也乐得自在,和吴美芬两个人互相交流种菜的经验。

他们家的豆角实在是种的漂亮。

聊得正开心,院子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南乔。”

沈南乔抬头,便看见周一斌和沈念念肩并肩朝他们走过来。

周一斌一看见沈南乔,眼底就闪过一丝惊艳。

沈念念其实大老远就看见沈南乔了,差点没把她认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军绿色裤子,给原本的柔美瘦弱平添了几分英气,一个多月不见,她也白皙圆润了不少。

远远地和人坐在凉亭里,很是惬意的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面黄肌瘦,一看就穷酸的模样。

也难怪,傅毅珩听说要换婚,立刻就同意了,而且听周红说,他还给沈南乔买了很多东西。

现在一看,果然是狐狸精转世,不怪周一斌梦里还喊着她的名字。

沈南乔这模样,连沈念念一个女人看了都不免移不开眼睛。

沈念念更多的是对她现状的惊讶,视线来回在沈南乔和吴美芬两人身上扫过。

“吴秀……”

沈念念刚想要开口叫人,随即想到什么,却 又生生忍住了。

沈南乔也觉得有些奇怪,沈念念讲道理应该是第一次来海岛军属院才是,怎么好像认识吴美芬的样子。

沈念念转目看向沈南乔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

“南乔,这自行车好漂亮啊,还是粉红色的,是妹夫给你新买的吗?”

沈南乔扯了扯嘴角没回话,从看见沈念念的第一眼,她就板着一张脸。

没成想,对方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还和她搭上话了。

这点她还挺佩服沈念念的。

“你们不在自己家里待着,跑到我们院子里来做什么?”

沈念念被她一凶,立刻就红了眼,软着嗓子跑到她面前道:

“妹妹,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和一斌在一起的事情生气啊?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伤情分呢?

我其实也特别后悔那天喝酒和一斌在一起,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要嫁给他,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你就原谅我吧!”

吴美芬看了看两姐妹,又看了看穿着一身军装的周一斌,有些尴尬。

院子里的氛围也变得格外安静。

第一次见沈念念的人,都会被她的表象给欺骗,每当她楚楚可怜的开腔,旁人总会认为她是被欺负的小可怜。

母亲去世,周红带着她找上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每次她明明没有任何想要和沈念念抢的意思,也没对沈念念做过什么,沈念念依然做出一副被她欺负、很害怕的样子。

引得周围人都误会她。

而她也因为要保护弟弟妹妹,只能态度强势一些。

久而久之,纺织厂附近的人都认为沈念念作为拖油瓶一直被她欺负。

就连她下乡那事儿,还有人说她本来就自私、霸道、欺负妹妹,下乡受点苦是应该的。

“大姐,你在说什么?因为你偷了我原本的未婚夫,我因祸得福嫁给了比他好一万倍的傅团,我应该感谢你才是啊,我为什么要打你要骂你?”

沈南乔笑着道。

沈念念眼皮一跳,瞬间就傻眼了。

因为沈念念以为沈南乔嫁给傅毅珩那个冷血冷情,是很委屈的。

那个一天都跟她说不上两句话的男人,而且还绝嗣了,除了生活比以前富裕一些,嫁给他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沈南乔应该和她一样变得暴躁又疯狂才对。

没想到,沈南乔看起来还十分享受、从容的样子。

沈念念看着沈南乔,有些可怜巴巴地道:

“妹妹,那看在我把傅团让给你的份上,你能不能把你的自行车借给我一段时间,我要在岛上新开的供销社上班,需要一辆自行车。”

见吴美芬在旁边看着,沈念念笃定沈南乔一定会把自行车让给她。

因为吴美芬爸妈和傅毅珩爷爷身份差不多,嫁的人又是傅毅珩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她的身份很高,沈南乔一定不会在吴美芬面前丢人。

而且她知道,结婚后傅爷爷会给沈南乔一大笔钱。

这会儿沈南乔身上肯定有钱,就算不给她自行车,也会给她钱让她去买。

可没想到,沈南乔一点都不怕丢人,更没有给沈念念留半分颜面:

“你跟自己的妹夫睡了,留我和傅毅珩两个人难堪,现在却说他是你让给我的?还要用这个当理由要拿走我的自行车?”

“沈念念,你要是脑子被门夹了,就好好在家带着别去供销社上班了,到时候吓着人不好。”

沈南乔嗓门很大。

引得周围路过的婶子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热闹。

沈念念脸瞬间就红了,拉着沈南乔的衣袖,小声道:

“妹妹,你用得着把这些话说的这么难听吗?我又没说不还。”

“这不是你自己做过的事情吗?怎么就难听了。”

沈南乔一把将她甩开,她生理性厌恶沈念念对她的触碰。

沈念念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我见犹怜:

“妹妹,都是做姐姐的错,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呜呜……”

“沈南乔。”周一斌抱住沈念念,将她拥在怀中,怒目瞪着沈南乔:

“你别太过分了!当初我是喝醉了,把念念认成你才会那样,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你心里有怨气冲我来,你别欺负念念!”

即便他现在娶了沈念念,心里还有沈南乔,甚至前段时间还写了信给沈南乔。

他对她还忘不掉这没错。

但他同时也希望沈南乔能明白,沈念念才是他的妻子,无论他再怎么忘不掉她,她都不可能越过沈念念去。

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