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你年纪轻轻的，不干正事，为啥包庇害人命的医生？”何兵不解的问道。
顾远抬起头，目光如炬，眼底漫过一丝笃定：“何队长，有没有害人还在调查阶段，现在这样说，是不是早了点。”
“总要一件一件解决了，才能解决到我最后包庇的这件事情吧！”
“何队长，你说，是吗？”
何兵盯着顾远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被铐在审讯室的人，反倒像个胸有成竹的旁观者。
何兵翻开笔录本，语气缓和了些："在公社时候的笔录，你说先查苏晓棠被陷害，是有什么证据？"
顾远微微活动了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
"何队长，证人还在公社大院里躺着，只有他醒了，一问便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何兵皱眉："你就这么相信苏晓棠是被诬陷的？"
顾远愣了一下，像是要压住那股嘴角上扬的力道，接着压平了调子，嗓音低沉。
“何队长，你要在是现场，应该也会无条件相信苏晓棠医生。”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顾远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何兵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不是普通的热心群众。
他合上笔录本，起身倒了杯水放在顾远面前。
“顾远，我们郑副局长还没回来，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得继续在这里待着。”
顾远：“没关系，我等着。”
何兵出了审讯室，已经是晚上10点了，办公室只有自己的手下小秦，秦恺在值班。
“何队长，你审讯完啦，什么情况。”秦恺好奇的问道，还给何兵递上来一杯水。
何兵接过水，咽了一大口，面色凝重的开口：“小秦，我觉得里面这人不简单。”
“还有，给你个任务，这两天你就待在红旗公社，调查苏晓棠，务必先将陈大兴中毒的事情整明白！”
秦恺一听就来了劲，立马立正，雄赳赳的说：“收到，何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何兵拍了一下秦恺的肩膀：“回去吧，这么晚了，今晚我来值班！”
接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小子真是人民的好卫士。”
说话间还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
“看，就像我身上这把五四式手枪！指到哪里就战斗到哪里！”
秦恺揉了揉头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接着腼腆的一笑，跟何兵说了再见就跑走了。
夜色渐深，红旗公社诊室的煤油灯还亮着。
苏晓棠伏在病床边打盹，突然被一阵微弱的呻吟惊醒。
陈大兴的手指在床单上抓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大哥！"苏晓棠立刻按住他乱动的手，"别怕，你已经脱离危险了。"
陈大兴睁开浑浊的眼睛，瞳孔慢慢聚焦。
当他看清苏晓棠的脸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床板被晃得哗啦啦直响。
"苏...苏医生...我这是怎么了..."他嘶哑着嗓子。
“你吃了乌头，没把握好量，然后身体本来就有异样，一下急性阑尾炎了。”
陈大兴突然呜呜地哭起来，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鬓角。
"那乌头...那乌头是有人给我的...。"
苏晓棠：“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但是是谁给你的这些药材？”
陈大兴艰难地说道："我……我不能说，说了会出事，但我可以告诉你……药……是从卫生院拿出来……"
看得出来陈大兴的内心很煎熬，他一定是担心自己的家人。
苏晓棠本想继续再问点，但是陈大兴身体的疼痛又让他昏睡过去。
她用毛巾擦了擦陈大兴的汗水，给他盖好被子后，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月光从侧面切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陷害我的人，应该已经开始庆祝了吧！”
苏晓棠叹了一口气，忽然低头，扯了扯嘴角，这不像是个笑容，更像是猎手收网，最后一丝克制的战栗。
第二天还没亮，公社还没开门，大门就被敲得咣咣当当，里面看守陈大兴的几位公社人员，直接被吓醒。
一个生产队长以为有啥大事，三步并两步地跑向前就去开大门。
天边泛起的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刚好照在门前的人身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军绿色的民兵制服的小伙子。
衣服上还沾着泥点，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应该是刚从训练场赶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你找谁啊？”男人问道。
“苏医生！我找苏医生”他嗓门洪亮，把正在整理药柜的苏晓棠吓了一跳。”
苏晓棠打开诊室门，看了一眼面前的来人，“我就是苏医生，找我什么事？”
“我是民兵连的班长张鹏，我们连长呢？他那天说来公社找苏医生，但我听说他被公安带走了没什么情况啊……”
苏晓棠脸色苍白，像是一夜没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张班长，顾连长是为了帮我，才被他们抓走的……”
张鹏眉头紧锁，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就知道！连长做事一向稳重，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铐走？”
他大步走到苏晓棠面前，压低声音，“苏医生，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我们民兵连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抓！”
苏晓棠心里咯的一下，面露难色。
到底该不该告诉他，现在顾远因为自己被抓走了，万一再把张鹏拖下水，那自己又害了一人。
苏晓棠手指一颤，接着说道：“张班长，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吧，我不能让你们一个一个被我拖累！”
“那怎么行！那是我的连长，我肯定要想办法让他回来！”张鹏义正言辞地说道。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你先进来……我……。”
她刚准备开口，诊室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帽檐下的眼睛锐利而警惕。
他扫了一眼张鹏，目光落在苏晓棠身上：“你就是苏晓棠医生？”
苏晓棠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是。”
张鹏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赶紧横跨一步，挡在苏晓棠前面，冷冷地盯着，然后开口：“你是谁？有事？”
秦恺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县公安局民警，秦恺。”
张鹏没接，只是哼了一声：“怎么，抓了我们连长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审苏医生？”
秦恺一愣，觉得面前的人在无理取闹：“你们连长？”
苏晓棠看着秦恺，低声解释道：“顾远……是民兵连连长。”
秦恺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你是说我们何队长昨天带走的是……是民兵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