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供销社刘凯旋被带了过来。
他一看这场面，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局长。
"刘凯旋，"王局长沉声问道，"合作社收购药材的账目，你这边有记录吗？"
"有...有的......"刘凯旋结结巴巴地回答。
"拿出来对照一下。"王局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账本对照的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供销社的记录显示，合作社上报的收购量远低于实际支付金额的应有数量。
“两千三百六十元五角四分……”王局长喃喃念出这个数字，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这在七十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天哪！这么多钱！"
"这得是咱们多少户人家几年的收入啊！"
"陈大勇这个蛀虫！吸咱们的血！"
王局长的脸色一分一分的沉下去，如同暴雨前的天空，浓云压境。
整个大院的气温都仿佛随着他眉宇间的阴云骤降了几度。
他转向陈大勇，声音冷得像冰："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陈大勇眼见自己的靠山现在也不帮忙了，反而成了追查此事的主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王局长："王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局长猛地后退一步，看向陈大勇那张熟悉的脸。
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化作一声极缓的叹息，像是千斤巨石堕入深潭。
他声音低哑：“我以为这是假的……没想到……”
陈大勇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我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王局长顿时气愤了！
"一时糊涂？你这可是一年多的账目！每个月都在贪污，这是一时糊涂吗？”
“作为一名医生，一名所长！德为先，行为本！你忘了吗！”
他转过身没再说话，阳光落在王局长略微佝偻的肩头，竟然像灼人的烙印。
周围的村民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把泥土，紧接着，各种咒骂声和杂物纷纷投向陈大勇。
"打死这个蛀虫！"
"还我们的血汗钱！"
"把他送去游街劳改！"
顾远见状，立即指挥民兵维持秩序："大家冷静！王局长会处理的！”
王局长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威严。
"把陈大勇、刘凯旋都带走！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等到几人被带走，院子里也恢复了安静。
王局长这才转向苏晓棠，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苏晓棠同志，你做得对，，敢于为群众说话。"
他顿了顿，"我会撤销昨天发的那份文件，重新拟定一份。以后公社的药材收购工作，就全部交给你负责了。希望你公平公正。"
院子里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希望，纷纷围上来向苏晓棠表示祝贺。
王局长又走到顾远面前，郑重地伸出手："顾连长，今天多亏了你坚持原则。你是个有担当的好青年。"
接着意味深长地说："代我向上级问好。有机会的话，欢迎他来我们县指导工作。"
顾远听出了王局长的意思，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送走王局长后，苏晓棠走到顾远身边，好奇地问。
"为什么王局长问了你是哪里人后，态度就突然转变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顾远微微一笑，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你想多了。王局长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干部，不会真的公私不分。”
苏晓棠没有继续问下去，看着忙碌的村民们，正在卸下自己的背篓。
她笑了笑，对着顾远说。
“还是谢谢你，你帮助我太多次了！”
"因为你值得。"顾远轻声说，目光深邃。
说完，顾远就上前帮助村民去了，干劲十足。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也上前，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用本记录，大院热闹的就像过年。
一直到下午夕阳落下，院子里的人群才逐渐散去，苏晓棠进屋给顾远倒了一杯茶。
从房间出来看见顾远接过张鹏手上递过来的一个包裹。
苏晓棠额头的汗水还在，招呼顾远过来喝茶。
“谢谢你顾连长，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下。”
苏晓棠刚坐下，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
顾远接过水杯，然后听见声音笑出来，接着把手上的包裹放下。
“今天忙的中午都没有吃饭了。”
"刚让张鹏去连队带过来的，趁热吃。”
包裹里露出来两个窝窝头和一小份咸菜，还有三个鸡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苏晓棠心里一暖："谢谢。你也一起吃吧？"
"我不太饿。"
顾远说着，却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一个窝窝头。”
两人分吃着简单的饭菜，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合作社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苏晓棠望着窗外的雨滴，突然笑出来。
她看着顾远，眼睛睁得大大的，接着开口。
“顾连长，你知道吗？”
“未来有一天，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买到全世界的东西，只需要在一个小盒子上点一点。"
顾远挑眉，被苏晓棠突然说出的莫名其妙的话吓倒。
"小盒子？"
"就像电视机一样，但是可以互动。人们叫它'互联网。”
苏晓棠说着七十年代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彩。
顾远并没有嘲笑她的异想天开，反而很感兴趣地问。
"那不就是和现在的供销社差不多？只不过是用电波来传递信息？"
苏晓棠猛地坐直，托起自己的下巴，直勾勾的看着顾远，惊讶于他的理解力。
顾远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开口问道。
“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
苏晓棠眯了眯眼："顾连长果然聪明，没错，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比那要强大得多。人们可以在上面学习、工作、交友，甚至看病。"
"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
顾远轻笑，但眼神却很认真。
"不过科技的发展谁说得准呢？二十年前，谁能想到我们现在会有拖拉机。"
苏晓棠望着身边这个总是能理解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能认真倾听她这些"荒唐"想法的人，是多么难得。
她望着顾远的侧脸，不自觉的出了神，竟然慢慢的朝着顾远的脸靠近。
就在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顾远猛地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