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彩英被这气势震得退后了两步。
刚刚去找试卷的干事刚巧过来。
“王书记，字迹的确是一样的。”
王书记气得胡子直抖："好啊！苏彩英......"
"王书记，"苏晓棠轻声打断，"现在可以给我开退婚证明了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喧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挺直腰杆走到王书记面前。
“办！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立马给你退！”
“大家伙记住，是咱们小苏同志主动退婚的！”
苏彩英慢慢退了出去，藏在大厅的门外。
她想走，但是又生怕错过了赵建军和苏晓棠的退婚，悄悄的躲在那里听着。
“建军，你过来，一会儿证明办完，你们的婚事就作废了，那些人情往来你记得送回老苏家。”
“嗯……”
周围村民投来的目光都如烙铁一般，烫得赵建军缩紧脖子，把脸藏在衣领的阴影里。
刚才看热闹的几个年轻人还在没走。
赶紧围过来，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想做什么。
王书记：“你们还有事？”
"王书记，"领头的年轻人搓着手，黝黑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我们...我们是想请晓棠姐看病的。"
苏晓棠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记忆里，这几个年轻人她认识，都是村里生产队的壮劳力，平时见了她都是绕着走，生怕被传闲话。
"看病？"王书记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你们几个壮得像头牛，能有啥病？"
"我、我娘的老寒腿..."高个子青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刚才给婶子看病，我们在场，都看见了。”
"我爹的咳血病！"另一个年轻人急忙补充。
苏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退婚证明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王书记略略微不好意思，然后开口：“小苏同志，你看，都是一个村的，你考虑考虑。”
“刚巧咱们村也缺个正儿八经的大夫，你真的是合适人选，李大夫都说了，你可以的！”
苏晓棠心想，反正现在在家也没事，就当做好事了，毕竟是和自己专业对口的。
正在编排自己的后续生活，突然刚才的一个小伙子开口说话了。
"晓棠姐！这是我攒的粮票，不多，但..."
"我这有鸡蛋！"
"我、我可以帮你挑水砍柴！"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苏晓棠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这些人前几天还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现在却把她当救命稻草。
她该怨恨他们的愚昧，却又忍不住心软。
“可以，这都是小事，只要大家身体好。”
"哎呀！这哪是小事，这可是大好事！"王书记双手一拍，"咱们公社西头那间空房就给你做诊室了！”
苏晓棠面带笑容，赶紧说道：“好，婶婶叔叔，哥哥姐姐们，我负责给大家一个健康的身体，我们将‘农业学大寨’运动，贯彻到底！”
“小苏同志，你的觉悟真高，我们自愧不如啊！”王书记紧紧捂住苏晓棠的手。
苏晓棠被簇拥在中间，忽然注意到赵建军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打翻的调色盘混在一起。
苏晓棠一眼就看穿他，此刻他一定在盘算，要是没退婚，现在沾光的就该是他赵家了。
"建军啊，"王书记突然喊他，"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把拿老苏家的东西还回去！"
赵建军浑身一抖，像被鞭子抽了似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扫过苏晓棠平静的脸，又狼狈地低下头："现在就回去收拾……。"
躲在门外的苏彩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贱人！”她在心里咒骂。“让你先猖狂两天。”
公社的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都赶着回去通知自家人，明天来公社看诊的事情。
苏晓棠站在院子里，微风吹过，看着眼前朴实的邻里村民，现在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顾连长！"
公社门口有人喊，"武装部的车到了！"
这会儿苏晓棠才想起刚才身边的那一道军绿色的身影。
王书记也才反应过来，顿时慌了神！
双手在衣服上来回蹭了蹭，赶紧伸出右手。
“顾连长，您看，刚才在忙，怠慢了您，真是抱歉。”
男人随即伸出右手握上：“不要说什么怠慢待，不搞军官的优越感这套。”
“您瞧我这不会说话……”王书记尴尬的笑了笑。
男人点了点头，军装上的领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我是来渔营村驻点的，上级安排我负责这一带的民兵训练工作，要待上一个月。"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说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苏晓棠身上，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要将眼前这个瘦弱却异常镇定的姑娘看透。
王书记连忙上前介绍："顾连长，这位是我们村新请的大夫，苏晓棠。"
苏晓棠下意识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向顾远点头致意："顾连长好。"
他刚才在人群中目睹了全过程。
"你很勇敢。"顾远突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柔和了些，但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
苏晓棠听到顾远的称赞，耳根微微发热，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礼貌性地点头致意，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谢谢顾连长。"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顾远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王书记："王书记，我的临时住处安排好了吗？"
"昨儿就准备好了！就在距离公社不远的空房。"王书记搓着手回答，"顾连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顾远随即整了整军帽，"王书记，我先去安顿一下，晚些再详谈工作。"
"哎，您慢走！需要人带路吗？"王书记殷勤地问。
"不必，我知道路。"顾远说完，又看了苏晓棠一眼，"小苏同志，你的医术很专业。"
苏晓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我，书上随便看的，了解一些。"
顾远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近似笑容的表情。
“以后叨扰你的次数可能会很多...”
“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