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准备占便宜的,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疤哥脸上的戏谑和轻蔑,彻底凝固了。

他那几个原本还吊儿郎当,准备上来吓唬吓唬方岩的小弟,更是吓得两腿一软!

这……这是什么怪物?!

单手……举起了两百多斤的磨盘?!

这比戏文里唱的楚霸王,还他娘的猛啊!

“轰!”

方岩手腕一松。

那巨大的磨盘,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也把所有人的魂,都给震了回来。

方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疤哥,咧嘴一笑。

显得格外的憨厚老实。

“疤哥是吧?”

“我这熊皮,你再给看看,到底值多少钱?”

他的声音,依旧清澈。

但听在疤哥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咕咚。”

疤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努力地堆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兄弟!”

“是……是哥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啪”的一声,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一个箭步就从摊位后面冲了出来,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跑到了方岩的面前。

那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兄弟!您这熊皮,那可是顶级的货色!品相,皮毛,都是我见过最好的!”

“还有这熊牙!这肉干!”

他指着车上的东西,一通天花乱坠的猛夸。

“这样!兄弟!”

他一咬牙,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

“这车上的所有东西,我全要了!五十块钱!一分不少!”

五十块!

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五十多块钱!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不吃不喝,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这小子,一晚上的功夫,就挣了普通人快两个月的工资!

方岩心里,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能卖个二三十块,就顶天了。

没想到,这个疤哥,还挺上道。

“行。”

他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

“钱货两清。”

“好嘞!”

疤哥大喜过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崭新的大团结,仔仔细细地点了五十块钱,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方岩的手里。

那副样子,生怕方岩一个不高兴,再把那磨盘给举起来。

“兄弟,以后要再有好货,可千万得先想着哥哥我啊!”

疤哥凑到方岩身边,压低了声音。

“哥哥我在这县城,还算有点路子,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哥哥我都能给你弄来!”

他这是,彻底被方岩那非人的神力给折服了。

想要抱上这条粗大腿!

方岩把钱揣进怀里,不置可否。

他推着空了的板车,转身就走。

留下疤哥和他那一帮小弟,对着他的背影行注目礼。

“都眼尖着点,以后他来卖货,都把他带到我面前!”

“我警告你们,谁敢得罪了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小弟连忙点头。

“哥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不敢得罪他啊!”

“他要捏死我,还不比捏只蚂蚁容易啊!”

今天这黑市里发生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县城的地下世界。

大家都记住了一个人。

一个拉着板车,看起来像个半大孩子,却能单手举起两百斤磨盘的猛人!

方岩没有立刻离开。

他拉着车,在县城里转悠了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十斤雪白的精盐。

一大块足够给嫂子和自己,一人做两身新衣服的蓝布。

还有一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紧俏的消炎药和纱布。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着板车,踏上了回村的路。

五十多块钱,一晚上就花得七七八八。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钱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能换来更好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大亮。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方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装作不经意地停下脚步,弯腰整理了一下鞋子。

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路边的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乌鸦。

他对着那只乌鸦,发出了几声极其轻微的,模仿虫子叫声的口哨。

那只乌鸦歪了歪脑袋,随即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

“嘎”的一声,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它猛地朝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俯冲了下去!

“哎哟!”

一声痛呼,从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身影,捂着被乌鸦啄得鲜血直流的脑袋,狼狈不堪地从里面滚了出来!

是刘麻子的亲弟弟,刘二狗!

果然是他们!

方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看来,自己回村之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得让某些人,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卧龙峪,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