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不敢再顶嘴。
父母对宋修瑾的忌惮,远超她的想象。
可这股火,她咽不下去。
凭什么?
她不去找江梦秋,难道江梦秋就不会跟父母吹耳旁风了吗?
这一切,都怪那个狐狸精!
几天后,江梦秋收到了一封烫金的邀请函。
城中一家顶级私人画廊举办的一叶知秋个人画展。
一叶知秋,是她大学时用的笔名。
没想到,当年随手寄给画廊的几幅作品,竟会被人这样郑重地展出。
她换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独自去了画廊。
画廊里人不多,都很安静。
江梦秋站在一幅画前,画的是海边的灯塔。
那是她母亲去世后,她一个人跑到海边,坐了一整夜看到的景象。
她正出神,旁边就传来一道故作惊讶的女声。
“哎呀,这不是梦秋妹妹吗?真巧啊,你也来看画展?”
江梦秋转过头,江芊芊正挽着唐晓的胳膊,一脸巧遇的惊喜。
唐晓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她一看到江梦秋,就撇开了脸,那不加掩饰的厌恶,恨不得直接写在脸上。
江梦秋没理会,转身准备去看下一幅。
唐晓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谁让你走了?”
“唐小姐有事?”江梦秋问得客气。
“当然有事!”
唐晓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她上下打量着江梦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你看得懂吗?”
江芊芊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
“晓晓,你别这样说,梦秋也是来陶冶情操的嘛。”
她嘴上劝着,眼睛里却全是看好戏的得意。
“陶冶情操?就凭她?她连我表哥送的爱马仕都当成假货,还懂什么艺术?”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告诉你,江梦秋,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画家一叶知秋的作品!一幅画顶你十几年的生活费!你懂什么叫构图,什么叫光影吗?”
江芊芊也跟着附和,“是啊梦秋,晓晓说得对,一叶知秋的画意境很深的,一般人确实很难领会。你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江梦秋贬低得一文不值。
江梦秋终于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跳梁小丑,慢悠悠地开了口。
“原来唐小姐这么懂画。”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唐晓,“那你倒是说说,这幅《灯塔》,好在哪里?”
唐晓被问住了,她哪里懂什么画,刚才那些话不过是现学现卖。
“我……”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梦秋没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了江芊芊,那里面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怜悯。
“姐姐,你交朋友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你说什么!”
唐晓先炸了。
江梦秋继续对着江芊芊说:“找个这么没脑子的人当枪使,也不怕走火伤了自己。下次想找人出头,记得挑个聪明点的,不然别人只会觉得,你跟她一样蠢。”
“江梦秋!”
唐晓气得浑身发抖,她最恨别人说她蠢,说她没脑子。
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想朝着江梦秋的脸扇过去。
江梦秋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唐晓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她身旁的江芊芊,看似要去拉她,手肘却隐蔽地往前用力一推。
唐晓本就穿着高跟鞋,被这么一推,整个人都站不稳,直直地朝着旁边的画作撞了过去。
“刺啦——”
所有人都僵住了。
唐晓撞上的那幅画,正是整个画展的主推作品,新生。
画布从中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彻底毁了。
画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晓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惊慌地看着那幅被自己毁掉的画,身体都在抖。
她不知道是江芊芊推了自己,只以为是自己没站稳。
怎么办?
这下怎么办?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江芊芊对着她,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唐晓立刻会意。
画廊的负责人闻声赶来,看到被毁的画作,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晓的手,猛地指向了还站在原地的江梦秋。
“是她!是她推的我!”
江芊芊也立刻接口,脸上全是焦急和指责。
“梦秋,你怎么能这样!就算你跟晓晓有口角,也不能推人啊!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有多贵重!”
负责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他最看重的那幅主推画作,就这么被一道狰狞的口子彻底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江梦秋指指点点。
江梦秋没看任何人,她走到那幅被毁掉的画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道裂口。
画布的纹理,颜料的厚度,都是她熟悉的。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唐晓。
“我没有推她,是江芊芊推的。”
江芊芊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想都没想就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明明是去拉晓晓,是你把她推过去的!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唐晓也跟着尖叫起来。
“对!就是你!你嫉妒我,你嫉妒我表哥对你好,所以就报复我!”
画廊的负责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不关心是谁推的谁,他只关心这幅画。
“这位小姐。”负责人走到江梦秋面前,公事公办地开口,“不管过程如何,这幅画是在你们的争执中被毁坏的。按照规定,您需要进行赔偿。”
江梦秋拒绝了。
“我不会赔。”
“不赔?江梦秋,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耍赖就行了?我告诉你,一叶知秋的画,有价无市!这幅《新生》更是她近年的巅峰之作,起拍价至少八位数!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就想赖账?真是穷酸样!”唐晓也找到了底气,她仗着自己人多,气焰又嚣张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就报警!让你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