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猜到韦宏正想要将自己炼成野神,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异想天开,想要在自己活着的状态下把自己搞成野神。

不……不能说异想天开,或许不出这一档子事,他还真有可能成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连怀光大笑起来,“他机关算尽,没想到却在最后一环上出了差错。”

“韦宏正觉得正常抽取我的魂体和香火气的速度太慢,他为了削弱我抵抗的意识,这些年不断通过所谓的‘送煞’仪式,将一些命格特殊之人用邪法折磨,让他们在怨气滔天的濒死状态下送到这里,借我之手杀掉他们,让我吸收他们身上的凶煞怨气,这样一来,我的意识逐渐被凶性侵蚀,他抽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按进度,大概一周前他该送新的人来,可直到天亮,他的人都没过来。”

“我当时就意识到可能出什么差错了,后来韦宏正下来,我趁机以言语激他,他觉得我已是囊中之物,对我没有丝毫掩饰。”

“他说送煞的时候出了意外,有人冲撞了队伍,那个被选中的人直接死了,她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而来的凶煞怨气因此转移到了冲撞之人的身上。”

“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将吸纳了凶煞怨气的那个人送过来就行,这样虽然会打些折扣,总比耽误进度好,但这个女孩身份有些特殊,是他在村里合伙人的孙女。”

“在那人的哀求下,他无奈只能另想办法,据他所说,他已经挑选好了新的对象,待他用秘法将那股凶煞怨气转移到这个人身上后,就会将人再次送过来。”

连怀光的视线忽然落到了富贵儿的身上,“韦宏正向我解释这些的时候我心中是绝望的,他如此直白的告诉我,无疑已经安排妥当,直到它的到来,让我意识到有人可能发现了他的秘密。”

梅元惊诧道:“你当时真的发现了富贵儿?”

“这世界上灵觉敏锐的存在数不胜数,你的灵狗比起我们这些阴灵在灵觉上还是要差上一些。”

连怀光先是解释一句,旋即歉声道:“其实当时我是故意将韦宏正引来的,在发现这条灵狗后,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

“你们正常调查下去,最后应该也能发现真相,但我等不了这么久了,我已经无法压制体内的凶性,韦宏正再送一人过来,我就会彻底丧失理智。”

“因此你就故意发出声音,让我们觉得被发现了,逼了我们一把?”

“不错,我出此下策实属无奈,万望几位见谅。”

连怀光冲我们几人微微躬身致歉,“作为补偿,我会将自己的藏宝地告诉你们,那是我被师父关在此地之前所留,是我多年积蓄,我当时想献给师父,但师父他老人家没要。”

“他说那些积蓄也是沾染罪恶的,需要与我一同赎罪,等我将罪孽赎清的之后,自己拿了那些东西作为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就好。”

“现在我用不上了,就留给你们了,除此之外,你们杀我之时,我会尽力将体内香火气结合魂体凝聚成一枚香火舍利。”

“此物……此物就留给你吧!”

连怀光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我与秦雨蒙身上来回巡视,直到最后一刻才锁定在我身上。

他应该看出秦雨蒙体内有五猖神意,这香火舍利对她极有裨益,但他最后反而决定将此物留给我让我没想到。

连怀光没有去解释它的选择,它从地上站了起来,“我感觉到海上有人来了,他们应该是来追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该动手送我一程了。”

我心中一怔,这些人动作倒是挺快,金鸿等人逃离后肯定联系了当地玄门理事会的人。

我们要是被堵在这里还是挺麻烦的,这事只有等我们离开了,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他们捏着鼻子忍了。

“我们可以帮忙将法阵……”

我话尚未说到一半就被连怀光抬手打断,“不必了,我根基已毁,出去之后早晚也会凶性爆发,意识被另一个我所取代,我圆寂在此,等下一世再修道途吧。”

连怀光态度坚决,我张了张嘴,几番犹豫后选择尊重他的决定。

他快速向我们介绍了如何利用法阵杀掉他的方法。

我激发法阵,连怀光强撑苦痛,任由铁笼上的尖刺扎进他的身体。

道道金光从他身体上的伤痕中爆射而出。

生命的最后时刻,连怀光先是将他藏宝的地方讲了出来。

随后他沉默了一阵,直到濒死之际才艰难开口道:“请你们将我的部分骨灰带到‘悬空寺’,撒在寺后的松林之中。”

我心中一怔,悬空寺可是玄门中佛门三大佛寺之人,看来这连怀光的师父很有可能是悬空寺中的某位高僧。

连姓应该是这位高僧的俗家姓氏。

金光将连怀光吞噬,随后猛然往中间塌缩。

待金光消失后,地面上多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暗金色圆珠和一些散落的骨灰。

我从包中取了一个木盒上前将连怀光的骨灰收敛起来,旋即又将那枚香火舍利收好。

此物价值连城,对于一些供神养神之人来说,其价值堪比那些顶级灵物。

连怀光将此物馈赠给我,我心中反而觉得有几分受之有愧。

梅元凑到近前端详了几眼,愤愤不平道:“玛德你得了这么大好处,等拿到他的珍藏时你得少分一点!”

“好说!”

我将东西一收,赶紧招呼她们离开。

秦雨蒙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连怀光给出的位置距离我们并不远,就在附近另一座海岛上。

我们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先去将东西取走。

至于齐敏,她决定在我们拿到东西之后跟我们一起走。

为了防止齐伟和他的父母出事,秦雨蒙又打了个几个电话出去,她通过黎东瑛和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安排了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将他们先接走。

玄门中人也不是无法无天的,有他们庇护,这几人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一切安排妥当,我们便从码头上找了一艘韦宏正的船,往另外一个海岛上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