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查已经尽量将话说的诚恳,但此人或许习惯了发号施令,这话说的还是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杨居士,之前的事情多有误会,还请见谅,那几个赌客赢钱就是她从中作祟,将她擒下,吕总拜托你们的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柯明烨也急着开口劝说,今夜他是来看好戏的,可现在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作为少数几个普通人,最慌的人肯定是他。

玛尼达鄙夷的扫过柯明烨,旋即又将眸光落在我俩身上,“两位道友想听听我的具体计划么?”

我能感觉到玛尼达应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时间一旦拉长,对我们来说也有利,我顺势回道:“愿闻其详。”

“这位柯老板野心不小,除了赌场生意,他私下里在南洋那边可有不少黑产,他也是因此才跟阿努查勾搭上。”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与阿努查大师乃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结识。”

柯明烨的辩解被所有人无视,就连阿努查本人也没帮他说话。

“当年他们围剿血骨教的时候,我这位师兄就投到了蛇尊坐下成了他老人家的一条走狗,我想引他过来,只需要让蛇尊的人发现就好。”

我接过玛尼达的话,沉声道:“所以你就用下骨蛊的方式,引赌客进柯明烨的赌场赢钱,你知道柯明烨在发现有人用不正常的方式赢钱后,一定会向大蛇神的人求助。”

“大蛇神的人一来,发现你的踪迹后一定会觊觎你身上拥有的东西,在那位大蛇神不能踏足这里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安排对你手段最熟悉的人,也就是你的师兄来这里。”

玛尼达拍起手来,“杨居士说的没错,这正是我的谋算。”

“只是我没想到蛇尊的徒孙竟这么蠢,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的手段,反而在柯明烨的撺掇下,利用他们来坑害同行。”

“让我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位柯老板和蛇尊的徒孙利欲熏心且狂妄自大,竟在发现秘密后想要在瞒住蛇尊的情况下将我拿下。”

“其实我该谢谢杨居士与这位小姐,若不是你们到来,让这几位蠢货感觉到压力,将此事通禀给了蛇尊,我这位师兄还真没那么好请。”

“所以说,刚才这位柯老板说的可不对,我本意并不想针对吕老板的赌场,也无意与吕老板和杨居士作对,这一切都是柯老板自作主张罢了。”

“是么……那阁下之前对我俩洒下骨粉又是何意?”

“之前的冒犯确实是我不对,我当时察觉到你们身上的气机,便明白了阁下的身份,我当时已经知道师兄在赶来的路上,我无法确定你们动手的时间,所以我才出手,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你们尽快下场,这样我才能借势,将蛇尊和苏瓦塔大师的后手挡在外边。”

“杨居士,说起来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矛盾,如果今夜你能袖手旁观,等我收拾完这些人,我愿出手解除那几个人身上的骨蛊,这样吕老板委托你的事情便能圆满解决,至于之前的冒犯,我也愿意付出让两位满意的代价,补偿两位的损失。”

“杨居士你别听她胡言,这事是个误会,她若是得手,岂会轻易放你们离开。”

柯明烨的辩解有些无力,他还想继续说,但阿努查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压了回去。

“杨居士,你知道血骨教的来历么?”

阿努查此言一出,玛尼达那张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的脸色终于发生些许变化。

我们之前确实看过不少血骨教的资料,但上边好像并未提及太多这邪教的来历。

见我摇头,阿努查沉声道:“二十年前,你们玄门中号称三大佛寺中的净念寺出了一件大事,此事你应该清楚。”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路都走不稳的小孩,不过这件事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年三大佛寺隐隐以净念寺为首,但那件事之后,净念寺一蹶不振直到现在,甚至近些年隐隐都要被挤出三大佛寺。

“二十年前,净念寺出了一个入了魔的叛徒,净念寺的方丈为了除魔,带领门人与此人在山下拼死一搏,据说那人被当场打死,但净念寺也损失惨重,不但方丈当场坐化,几位扛鼎的大师在回去后也在短短几年圆寂。”

我这话其实是说给秦雨蒙听的,她并不知道此事。

“其实当年那个人没有死,他逃到南洋隐居,后来他收了一个徒弟,这人就是血骨尊主。”

“此人阴毒狠辣,他在拜师之前就已经是蛊术高手,拜师之后,他利用此人对他的信任,将此人暗害。”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盯上了自己师父的那一身骨。”

阿努查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玛尼达,似乎在等待玛尼达的反应。

我脑海中也忽然闪过当年爷爷跟我讲述这件事时的一些话,我记得那人在没有叛逃出净念寺的时候修的佛法是大名鼎鼎的白骨观!

白骨观乃佛门五大禅法之一,此人走的路数好像是《显密圆通成佛心要集》,大成之后,自身可溶于一骨,一骨妙用无穷。

我蓦然看向玛尼达,虽然阿努查话尚未说完,但在回忆起这些事情后,我已经猜到了那所谓的玲珑骨骰是何物了。

那定然是净念寺的叛徒将白骨观修炼到精深处,一身精气神所凝聚所在。

那位血骨尊主得到此物后以骨蛊之术加以炮制,制作出了这玲珑骨骰。

阿努查见玛尼达没有任何反应,他冷笑一声继续往下说。

而他的说法与我的猜测差不多,玲珑骨骰确实是血骨尊主基于他那位师父的遗骨所做。

当年他们迟迟不肯对血骨教动手,就是因为此物实在是太强横,他们不敢与血骨尊主拼命。

后来迫于外界压力,再加上他们几乎买通了当时血骨教所有的骨干成员后,这才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