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峰再次睁眼的时候外边天已经亮了。

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同纪芸芸一样,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一个念头,他可以离开了。

李峰从地上坐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昨天抡自己闷棍的那个中年大妈就倒在门框上。

她身上没有水草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

李峰一开始还以为她没死,从地上捡起来了根木棍才敢凑上去。

几番试探后发现这大妈没反应,他这才敢上前。

大妈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看上去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李峰不敢停留,他穿过三进院子来到门前。

当他推开门的一刹那,他也忽然醒了过来。

李峰是个独身打工人,他假死这几天压根就没人找过他,因此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躺在**。

据他自己说,当他醒来后发现除了时间过去了好久,他没有感觉任何不妥,在梦中留下的伤也全都不见了。

……

见过李峰后,骆章又带我们去见了见其余几位死者的家人。

这其中有一位家人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莫名其妙猝死的,因为尸体还保留着没有下葬。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尸体,可检查结果让我愈发困惑。

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势,身上也同样没有任何阴邪之气所造成的损伤。

我最后甚至付出了些代价使用了家传方术感应了一番这具尸体的五脏六腑。

可所得结果依旧是没有任何问题。

未经修炼之人,三魂七魄虽散于肉身之中,但并非是那种完全随机落在人体中的。

它们与人的五脏六腑有所关联,魄精几乎都藏于五脏六腑之中。

如果有人或是某种邪灵强行将他们的魂魄抽取出来制造了这场幻境,那他们的内脏必定会因此留下一些痕迹。

回去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有些懵。

我六岁开始跟爷爷学习方术,十二岁跟他老人家出门做事,十六岁开始独立做事。

这么多年下来,各种诡的事情我见过不少,似眼前这桩如此离奇反常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心底头一次生出了迷茫的感觉,甚至有些期盼爷爷能立马出现在我的眼前。

以往我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第一时间找他老人家解惑的。

现在能依靠的人已经不在了,我能靠的也只有自己了。

下车前,我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重新在心里梳理这些线索。

骆章知道我的习惯,下车后把我送到房间后他便离开了。

我正冥思苦想破局之法时,秦雨蒙忽然轻咳一声,“杨川,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你之前遇到的事情都不一样?”

见我点头,秦雨蒙轻扣桌面,“如果不能按照正常思维去找到解决方法,那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秦总请讲。”

秦雨蒙将那几个人的资料又拿了出来,“我刚接触玄门中的事,对很多东西并不了解,但我觉得不管是鬼还是人出来害人,总得有它自己的目的,哪怕是为了好玩,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这也是一种目的。”

“既然有目的,那我们不妨就从它的目的或者说它的方式来下手。”

“前后两次都只有一人活着,这说明它的目的更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

“还有它挑选的这些人,看似身份各异风马牛不相及,但我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一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我们也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将视线放在这些受害者身上,通过他们,找出害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秦总这番话无异于醍醐灌顶,从接到骆章的电话开始,我习惯性的以自己的见识去思索这件事。

不断框定对方的特征,试图从自己的认知当中找出一种对得上号的存在,然后再想办法去对付它。

以我的见识加上我家收藏的那些典籍,玄门中我没听说过的东西已然不多。

也正是这种心理作祟,才将我完全束缚在这种思维之中。

自古以来,玄门中的一切都不是永恒不变的,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新的术法,新的修行理论甚至新的奇诡存。

我必须抛弃自己的固有思维,将这害人的东西当成一种全新的邪异存在,只有跳出这个束缚,才能找出它的真实面目。

“秦总你说的有道理!”

我先是肯定了秦雨蒙的说法,旋即又追问道:“不知秦总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秦雨蒙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痛快认同她的说法,她先是怔了怔,旋即才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那些人的资料逐一摊开在我面前。

“人与人联系无非就两种,一是社会关系,其二便是命运上的关系。”

“第二点是玄门中的范畴,这点你更专业我就不赘述了,我要说的是社会关系。”

秦雨蒙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安城的地图,“回来的路上我结合了这些人住址和上班大致分析了一下,我发现他们最经常活动的地方竟大致在一个区域中。”

我凝神仔细看了看,还正如秦雨蒙所说,这些人虽然住的杂乱,但他们上班的地方反而都汇聚在一小块地方。

“目前看来这是他们唯一的交集,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从这片区域下手调查。”

“除了这一点,杨川你还记得之前李峰讲他的遭遇的时候提到过,他们中有一位地理老师说过,那栋宅子的位置就在安城。”

“人几乎不可能虚构完全脱离现实的东西,那些邪异存在应该如此,不管那是不是幻境,我觉得它很有可能在现实中存在过,如果我们能找出它真实存在的地方,这无疑也是一个线索!”

李峰所说的这一点我也意识到了,还有两个地方都出现的湖,这无疑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看来这次带秦雨蒙过来还真是带对了,这些信息我或许也能想到,但那无疑要耗费太多时间。

我先是冲秦雨蒙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出了门去把骆章喊了进来,作为地头蛇,接下来的安排需要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