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如今我与秦裕林已定下终身,这腹中的胎儿亦是他的骨肉。”

沉默过后,姜柔抬起脸凝视他,眼神笃定说出这番话。

与秦裕林相处过后,她愈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孩子你可以生下,待本王验过他是不是本王的骨肉,自会还你自由——”

萧允卿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番话,他不会听信姜柔的片面之词。

算起来,她从定北侯府逃出来不过半年,萧允卿不信她在半年之内能与秦裕林有了孩子。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大抵是没料到萧允卿会这般坚定,姜柔唯有说出让他主动放弃的话。

“夜深了,你先安心睡下,明日还要启程回京都。”

也不知萧允卿有没有听进耳里,他并未再接姜柔的话,只叮嘱她早些歇息。

姜柔深深拧眉,却又无可奈何,恰巧此时腹中胎儿踢了她一下,也令她拢回思绪,知道他也在提醒她该歇息了。

霓裳见萧允卿从屋里头走出来,这才敢进去伺候姜柔歇息。

“小姐就先别想那么多了,不如先安心将孩子生下。”

女人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上走一遭,霓裳不想她在分娩的时候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世子爷怎么样了?”

今夜腹中的胎儿十分顽皮,一下接一下踢姜柔的肚子,令她睡也睡得不安稳。

“奴婢没见勤王和侯爷押任何人回来,世子爷应当无恙。”

知道姜柔记挂秦裕林,霓裳已事先替她打探清楚。

“那便好。”

如此,姜柔提心吊胆一整晚的心才得以放下。

“小姐赶紧睡吧,奴婢就在外边守着。”

帮她掖好被褥,霓裳吹灭烛光往外走。

待腹中胎儿渐渐消停,姜柔才得以进入梦乡。

此刻的萧允卿却坐在案桌前,盯着眼前跳跃的烛光一动不动,眼神里蒙着思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爷,明日还要赶路呢,早些歇了吧。”

临风亦是在劝他,折腾了这么些日子,萧允卿还未得睡过一个整觉。

此刻坐下来后,方看出他脸上的疲惫,就连眼下也是一片乌青。

“明日赶路的马车可备好了?”

“柔儿有孕在身,准备的垫子要舒适柔软些,回到京都还要十来天的时日。”

萧允卿并未搭理他的话,只问他马车里头的配置是否已备好,说到底还是关切着姜柔。

“都已备好了,就连垫子都多垫了好几层。”

临风明白萧允卿对姜柔的心意,是以已提前命人准备好。

“下去吧。”

低头揉了揉眉心,萧允卿命他先退下。

临风欲言又止片刻,瞧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应承一声便退出去。

当夜,勤王府内并不算太平,萧允卿明白朱瀚朝已在命他的属下去通禀朱氏族人,他们聚集到勤王府商议他在朱氏陵墓里发现的秘密。

即便是第二日看到源源不断走入勤王府的朱氏族人,萧允卿也并未多停留,而是与姜柔一同走上回京都的路。

姜柔看着勤王府内的动向,不知发生何事。

转头看到萧允卿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她撇撇嘴没有问,俩人同坐在马车内并未言语半句。

南境的冬日并未下雪,倒是阴冷得很,令姜柔深觉比在玉都下雪时还要冷。

就连待在生着炭火的马车内,她也要多裹上几层御寒用的衣物。

见她脸色有些发白,萧允卿脱下身上大氅,盖到她身上。

“不用,够暖和了。”

姜柔拒绝与他发生肢体接触。

“你再嘴硬下去,害的可是你与秦裕林的骨肉。”

萧允卿说出‘秦裕林’这三个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

见他如此说,姜柔没理由不披,唯有硬着头皮接受。

“林婉仪如今可是定北侯夫人?”

既然要重新回到定北侯府,姜柔便想先问个清楚。

“你既然愿意让给她,本王自然全了你的心愿。”

萧允卿翻看手中文书,好似并不想多加说起林婉仪。

“你既不喜欢人家,为何要将她娶进门?难道也是拿她当霍小姐的替身?”

提起林婉仪,姜柔倒是有些好奇起来。

“当初是父亲母亲生怕我困在失去瑶儿的悲痛里,便私下替我相看了林家的亲事,若非是他们磨破嘴皮子,我也不愿娶。”

“娶她实非我心愿,她这些年在定北侯府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当上这定北侯夫人,也算是给她的补偿。”

萧允卿并未抗拒,反而絮絮叨叨同姜柔说出当初他娶林婉仪的缘由。

“女子大多都是被困在后宅终老,如她这般在花一样的年纪还能给自己挣下个定北侯夫人的头衔,也算不枉入萧家一趟。”

这么多年林婉仪愿意待在萧家的缘由,她也同姜柔提起过,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姜柔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突然提起这个,莫不是在提醒本王将你困在本王的宅院,非但未挣得位分,还要被迫困在里头?”

萧允卿眸色深深,好似听出姜柔言外之意。

“侯爷多想了,我并未有这个意思。”

姜柔并不承认。

盯着她片刻,萧允卿目光落到她隆起的小腹上,突然问:“太夫说你何时临盆?”

瞧她这个身形,只怕临盆之日近在咫尺,若是在回去的路上临盆便不好了。

“约莫是新岁前后。”

姜柔只给了个模糊的日子。

萧允卿顺着姜柔给出的日子推算,那段时日正是她与秦裕林赶去沧州寻他的时候。

而且在沧州时,姜柔曾有一晚与秦裕林同睡一间屋子。

萧允卿越想愈发心慌,眉心深深拧了一下后,他逼迫自己压下心间猜想,不再去想姜柔同他说的那些话,只当成她是在说气话。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姜柔也并未再往下问,只低头拿起蜜饯食用。

好在萧允卿十分忙碌,不知在处理何紧急事由,除了关切姜柔的身子外,并未过多叨扰她。

马车抵达京都城时,萧允卿总算松口气,姜柔总算没在回来的路上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