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遇到他了。

一次的公司出差,我去了日本。

在夜晚的东京街头中,我漫无目的的游走着。

前方的身影中,我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

我开始在街头,追逐着那身影,但我追丢了。

我无精打采的胡乱走着,试着再寻找着。

当我放弃的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有人轻轻的点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到了他。

气喘嘘嘘的他,脸上带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眼中涌出了泪水,我扑向他的怀中。

他只是轻拍着我的头,对我说:我吓到你了吗?

我在他怀中听着他强烈的心跳,摇摇头。

后来,我们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他对我说,他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女人很像我。

所以赶快追了过来,没想到真的在异地遇到了我。

我对他说,也许因为是在外国吧,遇到自己认识的人,才会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们聊了很多往事,和近况。

我们交换了电话、E-MAIL、MSN号码、和住址。

回国后,我们每天在MSN上聊天、在睡前通电话、在假日时一同出游。

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

在一个假日,我和朋友出去逛街。

逛了差不多时,朋友表示要去洗手间。

我们一同走到楼梯间,我看到了一对男女在那抱在一起。

我本来并没有太注意,但那男的抬起头来,我无法不去看到。

因为居然是他;我很镇定的对他笑一笑,然后拉着朋友,转身走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朋友一头雾水的跟着我走。

我只好打发他说,我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想先回去了。

还没回到家,他已经打了许多通电话来了。

我没有接,我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来面对他。

等我回到家,我只是静静的坐在**,脑子里都是他和她抱在一起的画面。

等我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看看手机,自动关机了,因为没电了吧。

我换了电池,一打开,里面有好几十通的未接来电。

我没有回电,我打开了电脑,上了MSN。

他没有在线上,也许还跟她在一起吧。

其实,他能幸福,我应该要祝福他的,不是吗?

因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这不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了吗?

我哭了,虽然知道明明不可能在一起,可是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还是很心碎。

哭了好久,哭到我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等到天亮,太阳晒在我脸上,我才起来。

洗了个澡,看着镜中自己那浮肿的双眼。

我回到电脑前,有好几个messenger,我点了他的那个。

最后的讯息是刚刚才发的。

里面写着:

你在家吗?

我一直打电话,都没有人接。

今天的事,你误会了。

我在你家等了好久,可是你都没有接电话。

你在吗?

你在吗?

你在吗?

我想着,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吧。

我并不是你的谁啊。

从以前就是这样。

我将自己武装起来。

我回了他的MSN。

我:HI。

他:HA,你到那了。

他:都不接电话,MSN上也没有回。

我:SORRY,我电话用震动的,没有感觉到。

我:我回家开着电脑,就睡着了。

他:我去找你,我有话要说。

我:有话?

我:我要出门了耶,我和朋友约好了。

我:88啦。

我马上下了线。

因为我不想让你再给我一丝丝的假象。

让我以为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我。

让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然后再伤心。

我关上电脑,躺到**,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

我不知睡了多久,被电话声给吵醒。

是他,我接了起来。

我:喂。

他:你回家了吗?

我:嗯,我在家了。

我:有事吗?

他:我去找你好吗?

我:……

他:你在听吗?

我:嗯。

他:我想你误会了,昨天的事是……

我:那不重要吧,你有女朋友,很好啊。

我感觉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她只是我朋友,她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而然后她就抱着我哭了。

我: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不是吗?

他: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心悸了一下。

我:那很好啊,不知道那个女生那么幸运。

我:我要挂了……

他:你听我说完吧。

我:……

他:我喜欢的那个人,我是在高中时认识她的。

我等了她很久,因为我没有勇气跟她告白。

因为我一直以为她只把我当朋友。

我从高中开始就没有交女朋友了。

因为我的心一直有个她存在,她已经把我的心填满了。

那时,那怕只是一句小小的问候,都能让我开心一天。

后来,毕业没多久,我们失去了联络,我忙她也忙,所以我不敢打扰她。

就这样过了好久。

在三个月前,我在日本遇到了她。

我根本不相信我的眼睛,所以我一路追着她,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

我才敢轻轻点她的背。

这三个月来,我真的很开心。

直到昨天,她看到了我被一个女生抱着。

当她对我只是笑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时,我的心凉了一半。

我开始疯狂的打她的手机。

我到她家楼下,等她,但她一直没有出现,手机也没接。

我失望和心急的回家,打开电脑。

看着她在MSN上,我知道他误会我了。

我想跟她解释,但她没有回我,我不停的打着讯息,一直到早上。

我想跟她说,在我还没遇到她的三个月前。

我的家人逼着我去相亲,然后要我娶那个女生。

我不愿意,但我还是接受了。

而遇到她之后,我说服了家人,退掉这门婚事。

因为我遇到了她,我生命中最爱的人,我不能再让她从我的生命里,再一次的溜走。

而那个抱着我的女生,就是那个被我退掉婚事的人。

这时的我,早就泣不成声,原来我们比此错过了这么久。

他:SAN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你知道吗?我也爱一个很久很久了,从高中开始直到现在,大坏人,我当然愿意。

他:那,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狂喜。

我:嗯。

我们挂上的电话。

我的心现在全被喜悦给塞满,原来我们错过了那么久。

我换上我最喜欢的衣服,等着他的到来。

过了半小时,一个小时。他还没来。

不安的心,开始爬上我的心头。

这时电话响起。

我:喂。

他:喂,我快到你家了,在你家巷口等绿灯。

他:我真的很开心。

他: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却传来一声声的碰撞声。

我心急的在电话这端喊着他的名字。

我丢下电话,开始狂奔,跑下楼梯,跑出巷子,来到路口。

我看到他的车子,被撞的不成车形。

我跑到驾驶座,我看到他,眼泪开始狂奔。

看着脸色苍白的他,血爬满他的身体和脸。

他缓缓张开一点点的眼睛,虚弱的喊我的名字,然后给我一个他招牌的笑容。

我想帮他把门打开,但变形的车体却不容许我这么做。

他闭上了眼睛,我只能在一旁喊他的名字。

开始,四周吵杂了起来。

警车和救护车也来了,有人把我拉到一边。

他们开始努力的把他救出车子外。

我和满身是血,全身是伤的他,一起到了医院。

我现在的脑子里,全是空白。

在手术室外的我,坐在位子上,脑子里闪过的是他和我的一切。

那些美好的事,他逗我的样子,他那独特式的招牌大笑容。

他那让我爱上的一切一切。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家人开始出现,他母亲抱着我哭。

他父亲满脸愁容的来回踱步。

他的哥哥和妹妹坐在我的身边,安慰着我们。

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我什么都没听到,他们说出的话,从我的左耳飘过右耳,但没有进入我的思考。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感觉了。

他的父母进入的手术房。

过了一下子,他父母出来,对我说,他要见我。

我走了进去。

看到身边都是仪器的他。

我干了的泪又开始狂奔。

他虚弱的对我说:

SAN,高中时,我没有好好把握你,我很后悔。

就如我说的,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我很抱歉不能给你幸福,还让你为我哭。

真的,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一开始就让你明白,那怕最后是心碎。

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你在一起,一直到我们头发都白了,我还是会把你放在手心上呵护。

我真的很爱你,真的。

我哭倒在他身上,我轻轻的在他的耳边说:我也爱你很久很久,我真的很爱你。

我在他那没有血色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

他就此闭上的眼睛,不再打开。

就此我的心,跟着他,不在为谁开门。

因为没有人能超过他在我心上的重量。

我不怪那个撞到他的酒醉驾驶,我只怪我们没有好好的把握对方,只怪我们在一开始就错过。

我不为自己而感到悲伤,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长长久久的在我心上,至少,我爱过。

我在我们最喜欢的海边,开了一家店。

店里有一架大大的钢琴,我弹着那些浪漫的曲子。

看着有人在这求婚成功,看着一对对情侣甜甜蜜蜜的样子。

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因为他们把握了对方。

有时在打烊后的店里,我会弹着那些我们最爱的曲子。

放心的让自己想你,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透过手指的旋律,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如果有来生,我会勇敢一点,让你知道,我爱你。

杀手XK

我是凤凰城有史以来最残忍最可怕的的杀手,三百年来无人能及我右。

从十三岁开始每个月我都杀一个人。所以杀的人数我算得出来,除非我忘记了我的年龄。

我记得我的年龄,我今天是二十五岁四个月零二十天。

可我忘了我的名字,只知道别人叫我XK。

这个月我还没杀人,今天我没看见值得我杀的人。

我带着我的刀,沿着午夜的街道徐行。昏黄的路灯将我的影子拉成一个寂寞的长条。

我寂寞吗,好象是的。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做。已经有好久没和其他人说过一句话了。

我杀人时不说话。

走到街的尽头,我有点累了。我决定今天不杀人了,我需要一个女人,一个可以和我说几句话的女人。

很多女人都不会说话,太会说话的女人不像女人。

只有像女人的女人才是女人。我知道不应该痛恨女人,可好多女人痛恨我。大多数时间,我都避开她们,我从不杀女人。

凤凰城太小了,小到我感到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这种窒息感让我暴躁。只有午夜的时候,我才会这么平静,其实我喜欢平静。

我走出城,来到海边。

因为这里是黄河入海的地方,所以海被染成了黄色。而此刻,海是暗红色的,像血。

几只小船杂乱的散落在岸边,有一只竟然有一丝昏黄的灯光。

等我看清这条船时,我看到了一个周身黑色的女人,抱着一条白色的狗坐在船头。她应该是在等人。在等相约私奔的男人?在等前来接她的亲人?总之绝非是在等我。

而来的人却是我。

我走上船,坐下,点起一支烟。她始终没有看我一眼,专心的看着怀中的小狗。素白的脸上垂着几缕头发,写满忧郁,借着灯光,我看得到她的美。

我的烟燃完时,海边起了风。

我开始思索:为什么我回到这里来,为什么会碰见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是这么奇怪的女人?

为什么我还留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着死一般的宁静,这种宁静让我没有一点存在感。

我的刀上没有了杀气,已不像我的刀。

“你为什么不杀我?”她突然说话了,一双眼睛还是没有看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似乎已不记得怎么说话。我只有沉默。看着她,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曾经和我形影不离的人。而我知道它不可能是,那个人已经死了。我觉得胸口有一团血在涌动,涌上来塞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想奋力嚎叫。

可我没有嚎叫,我叹息了一声,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是XK,你杀人需要理由吗?”她说话时余光看了眼我的刀,眼神中有几分无畏,几分不屑。

我知道凤凰城的人都认识我的刀,都对我充满仇恨。

我都不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要杀人,或是因为背叛,或是因为诬蔑。我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继续杀人,可我似乎很少为别人杀人,直至杀人以成为一种习惯。

海上升起了半个白色的月亮,海浪在不知疲倦的冲刷着它。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于是我给那个女人讲了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有个很爱的女人,有一天,我杀了那个朋友,我爱的女人从这里走到海里,消失在了月亮那边。那年我十三岁。

女人笑了,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羞愧。她笑得很美。

也许我就需要看到这样一张笑脸,不管是为什么笑,那笑会让我感到温暖。

“你在等人吗?”我问。

“没有,我来看望一个人。”她不再盯着我的刀,开始看着我,“他为我死在了这里,他说我的命是他给的,他不让我死,我只有每天来这里看他,跟他说说话。”

我们再也没有说话。

月亮挣脱了海,挂在那里。

有时活着对人来说是一种折磨,让人心力憔悴,直至麻木。我和面前这个女人也许都是这样的人。

活着都不怕了,死亡对我们已根本不算什么。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几瓶酒。在这个房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我熟悉这个地方,每个白天我都是在这里度过。我从来都喝不醉,这些酒我已喝了三天。刺眼的阳光照到我脸上,像在打我耳光,让我的脸火热。好像在告诉我,醒醒吧,别再重复那个愚蠢的梦了。

那片海,那只船,那个女人真的只是个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每天的梦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会梦到。

我的刀插在靴上,似乎已经锈了。生锈的刀一样杀人。

总有那么多该死的人,毫无人性地做着无耻的事情。这种人好像永远都杀不完。我看到很多人在渐渐的便成那个样子,贪婪的张着血盆大口。除了杀掉他们,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是救世主,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在这个地球上,我和我的刀只是一粒疲倦的血红色的尘埃,总有一天会被风吹散。而我在凤凰城,永远只是一个杀人凶手。

人们都畏惧杀手,因为他们害怕死亡。他们唾弃杀手,可会在临死时跪地求饶。直到杀手死去了,他们会渐渐忘记恐惧,把杀手变成一个传说。

我喝光了所有的酒,仍然没有醉。可是这些酒让我暂时忘记了痛苦和疲倦。

我忽然很想去看看我的那个梦发生的地方,于是起身出了门。

凤凰城从来没有春天,三月寒风刺骨,四月的太阳已能把人晒成红色。

我一出门便看到了一些红色的人在涌动。这些红色让我双眼充血,耳前的动脉在咚咚的跳着,引起一阵耳鸣。我恍惚的看到好多路人都在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笑得露出血红色的牙齿。他们不停的在我身边穿过,嘴里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对我指指点点。我觉得好热,热得想剖开自己透透风。

我好像已经走了很久,还没走出那嘈杂的世界。这条街不知怎么好像变长了,长得似乎没有尽头。我已经觉得累了,嗓子渴得冒烟。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让我难以呼吸。我感到双脚越来越沉,双腿开始麻木,没有了知觉。可我还是向前走着,机械的走着。

身旁的房屋渐渐在向我身后推移,终于一切都静了下来。除了我的脚步声,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远方的天空里我越来越近,炙热的太阳离我越来越远。

天空变得昏暗时,我终于看到了一片海。只是海边没有船,没有那个女人。

几块灰色的石头横卧在那里,任凭风吹浪打,纹丝不动,像是一具具尸体。我再也支撑不住我的身体,像一滩泥一样瘫倒了下来。

我睡着了,而且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梦里有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反复对我说,人都有权利背叛,你没有权力杀人。

我醒来时,看到了一个和梦里一样的月亮。海水把它冲刷得非常明亮,像是一面镜子。在这个镜子里,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笑脸,那么迷人,那么恬静。

我奋力向她走去,海水涌入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清凉舒畅。

朦胧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童年。那时的三月没那么寒冷,四月没那么燥热,到处都开满了美丽的花。

归来阅风霜

三十二岁的青荷静坐在一条小溪涧间的大石头上,回忆起那如梦般的往事.少女青荷的人生一切都如特意编织的童话般,美好得不像真的现实.青荷一直在美丽的虚幻中生活.而一切虚幻的开端,都来自青荷八岁的时候

小的时候,青荷就知道,母亲的心脏一直不好,特别在生了青荷之后又动了大手术.可当时父亲的生意刚在起端,他总是很忙,没空陪家人.所以家里常只有母女俩和一个做保姆的乡下丫头

八岁时一个秋天的午后,美丽的母亲半靠在躺椅上,身上盖着虎皮毛毯,手中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她在给青荷讲白雪公主的故事.这故事青荷在学校里听同学讲过.但那天母亲的兴致似乎特别高,她不停地给青荷讲故事,温柔地说青荷也是妈妈永远的公主.

然后到了傍晚,面对黄昏的夕阳,年轻美貌的母亲与世长辞了.

青荷一直记得母亲说的话,她总是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公主.公主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她的王子,然后相亲相爱,幸福快乐一生.

失去母亲的哀伤其实一直跟随着她,只是年幼的她一直都不明白.乖巧的青荷并不想让同样哀伤的父亲增加负担,她常常一个人沉默很久很久都无人知晓.陪伴她的保姆讨好着为她做任何事,但是从来不陪她聊天.

三年后做保姆的乡下丫头嫁给了父亲,没有婚礼,没有喜庆,只有保姆隆起的肚皮做为结婚见证.父亲又找个乡下丫头做保姆.之后父亲生意越做越大,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对青荷也越来越忽略.

但是父亲最疼的人还是她,在家里地位最高的人永远是大小姐青荷.只要青荷将梦说成真的,就没有人敢说那是假的.

第二集

可惜青荷不是嚣张霸权的女孩,青荷的个性谦和沉静,又带纯纯女生的天真.她会在饭桌上忽然和那个将成为她后妈的女人说:"昨晚,我碰见我妈妈了."正吃饭的女人被吓了一跳,手哆嗦得连筷子都掉了.青荷却迟钝地没发觉,她是真没发觉,还是天真地笑着说:"妈妈说,她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是心永远和我在一起呢!我相信妈妈的话是真的,你相信吗?阿姨!"可怜的怀孕女人,被弄得没有半点胃口,却不能发火,还得赔笑着点头说:"是,是,我也相信."青荷却感到无趣,她只是想找个聊天的对象,并不想整日面对一个应声虫.

父亲也偶尔回家.回家的时候都和女儿一起消磨时间,一点儿也不重视他的新婚妻子.青荷都觉得那二妈可怜,和父亲提起时,父亲却明显不想谈这个话题,说的最多的一句是:"那是她自找的,别管她."

青荷确实也没时间再去管那个女人.父亲带她去逛街,让她学习购物,打扮.带她去找老师,让她学钢琴,美术,舞蹈,提高她的艺术修养,让她成为十足的淑女.

不久,家里又多了保姆.因为那女人(也就是青荷的二妈)生了个千金.父亲回家的次数更少了,他甚至都不想回来看一下他的第二个女儿.青荷觉得一点儿也不了解父亲,打电话给他的时候父亲还是很关心她的学业,但除此以外别无其他了.

青荷整天听话地学琴,绘画,读书.她要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公主,像母亲说的那样,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王子,这是她活着的唯一目标.

家里的环境也因为她的要求,被装修成童话中的样式,有城堡,有花园.夜晚,她可以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做一做躺在妈妈怀里的梦.只要青荷愿意,没有会打扰她,所有的人都不介意她永远活在梦中.

第三集

青荷所读的学校是市重点中学,同班同学的家境都不错.但是没有人能像青荷那样一直有专门保姆照顾着的.父亲对照顾青荷的保姆很严厉,也给她比别人多一倍的报酬,希望她能像母亲一样照顾青荷.其实青荷心里知道,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像母亲一样爱她了.保姆再怎么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也只是在做事,不是在表达爱啊!

她不会告诉青荷女生发育时会来月经,只是帮青荷准备卫生棉.她不会告诉青荷喜欢男生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男生的生活习惯和个人品质.她也不会教青荷怎样生存,因为所有的事她都会帮她做,在保姆看来,家务活青荷根本不需要懂,一窍不通也没关系,因为她有一个有钱的爸爸.

所以所有关于怎样活着的事,青荷都不懂.她觉得活着就不需要做什么事,饭菜会有人端上来的,衣服会有人洗干净的,家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一切都和她无关.

和她有关的事是念书,打扮,练钢琴,购物,然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怎样找到自己的王子.

可是有一天,青荷遭遇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许多年后,想起那一天,她常常后悔,如果在那一天,她所遇到的问题,自己能引起重视就好了.

只是那一天,实在太短了.那小小的一天,虽然难忘,却也一闪而过,不久青荷就记不清楚了.

那是一个特别的暑假,学校第一次组织夏令营.那时候夏令营还是个新名词,青荷因为好奇,报名参加了.

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没有保姆照顾.青荷提着保姆给收拾的行李出发了.目的地是一个乡村,山清水秀,却也是穷乡僻壤.老师带他们在村子的小学校住下.在没有浴室,没有空调的村庄,蚊子很多.但大家都准备了充足的蚊香,又有游泳的机会,问题倒也不大.他们要在村子呆上一个礼拜.

在村子里生活的第五天,青荷受到同组女同学的明显排挤,理由是她什么都不会做,只会享受.

青荷很沮丧.其实她自己也没办法.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生火做饭,第一次洗碗,第一次打扫房间-

太多的第一次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在困难前她显得很是狼狈.

刚开始,同组的同学也教她,帮助她.但是照顾她多了,大家都有微词.特别是每次轮到她做饭时,同组的人都要陪着饿肚子.因为青荷不是把饭做生了,就是把饭做糊.青荷还很喜欢做饭,而且反复多次,乐此不疲.弄得每次她要做饭时,同学们都一致阻止.

第五天的下午,老师让青荷和同组女生一起到河边洗青菜,因为大家要在草地上聚餐.青菜很多,青荷的动作很慢.和她一起干活的女生脾气有点坏,洗着洗着,就大声冲着青荷嚷:“真没用,什么都不会,就会做米虫.“草地上,全班同学的目光一起射过来,青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很是可怜.

那女生更生气了,口不择言地又说: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什么千金小姐啊,就会装可怜!

青荷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继续低头洗菜,但是发现自己的动作怎么也快不起来.

第四集

学校夏令营活动结束后,青荷从乡村回来,从此就很少再去乡村玩过.她有一种以前未有过的感受,觉得那是个自由的地方,让人放松,放肆或者发狂都无关紧要,和城市如此不同.但是她从来不曾预料到,未来的人生中,她会在乡村生活很久.

回家后,她开始清洗自己的衣服.正在阳台上搓洗的时候,她的保姆,父亲工厂里司机的老婆微嫂见了,慌忙将手中的地拖放下,要接过青荷手中的活,青荷不依,说:从现在起,我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微嫂有些惊讶,又紧张兮兮地说:你这样,你爸爸会怪我的.青荷天真地回道:爸爸那里我会跟他说的.

此后,青荷开始做些简单的家务.她会给自己整理房间,洗衣服,帮爸爸的兰花浇水,别的就什么都不会了.即便是这样,父亲还是觉得她已经很乖了.

回家后的第二个黄昏,二妈正抱着妹妹在阳台上乘凉.青荷看了那女孩一眼,胖嘟嘟粉嫩嫩的脸蛋很是可爱,青荷伸手去抱,二妈笑着躲开了.她说:会弄脏你的衣服的.青荷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雪白的公主裙,忽然间觉得这一切都是束缚.

回房间的时候,青荷仔细地写日记.她说:妈妈,我已经十六岁了!可是为什么我却越来越渴望呆在您的怀抱中呢?妈妈,抱抱我,请在梦里抱抱我,哪怕是一刻钟也好-

青荷哭了.在她无助的时候,总是抱着妈妈买给她的胖胖熊,胖胖熊很旧了,陪伴着孤单的她.而这一切都和永远无关.世界上本身就没有永远的事,年轻的青荷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第五集

意外遇上了他,仿佛是在劫难逃,在十七岁的春天,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青荷的心情却很糟.

那一年,青荷上高中二年级.将一头长长的青丝剪成短短的学生头,却丝毫不影响青荷含苞欲放的容颜.她越来越美了,她自己知道.即使天天穿运动型的校服,她还是能从同班男生爱慕的目光里看到另一种信息,像雄性动物看雌性动物时的蠢蠢欲动.用她爸爸的话来说,她是越来越像她死去的母亲了.

那一年,父亲离婚了.给了做过保姆的二妈一笔钱,留下了那个他并不重视的第二个女儿,一个相貌平常的三岁女孩.然后开始筹备他的第二次婚礼,对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处女,当然后来不是了,因为她怀孕了.青荷第一次见到三妈的时候,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个豪华的酒店包厢.也就是那一天,她遇上他.

那是清明节将至的周末,青荷原本打算约父亲去母亲坟上扫墓的.下午,刚放学回家的青荷,拿起电话拨打父亲的大哥大,接电话的却是个女人.青荷颇感意外,因为她那商人父亲是从来不将大哥大交给女人的.而且那女人在一秒钟后马上用高扬的声调唤父亲的名字:“夏成风,你们家大小姐来电话了!““

父亲仿佛正在忙什么事,十五秒后,终于接电话了:“喂,青荷吗?今天晚上爸爸带你到外面吃.“习惯的命令语气,但唯有这一次,青荷感觉到难受.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青荷不高兴地抗议着说:“为什么要到外面吃呢?我觉得微嫂的饭菜更好吃呢!“但父亲不于理会地打断她说:“晚上,爸爸要你见一个人.““见谁啊?“青荷试探地问.父亲没有回答,只是简略地说:“见了,你就知道了.你换件衣服,等一下,我会让司机去接你.““

父亲让她换衣服,那表明这人他很重视.青荷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次见面对这个家来说非比寻常.

她换了一件简单牛仔裤,粉色长袖上衣,外加毛线马甲,一副纯纯女生的打扮.

在酒店大厅,青荷见到了父亲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子.这是母亲去世后,青荷第一次看到父亲在公共场带女人在身边.那是个相貌平常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相比之下,四十二岁的父亲看起来更为帅气.女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后来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

青荷第一眼就不喜欢父亲的第三个女人,因为这女人仿佛在商场上做生意打混很久了,看起来非常精明,看青荷的眼光中带着明显的客套和不重视.特别是在父亲去点菜的片刻,她以主角的身份坐在茶座中间,使唤着服务员,然后只管慢慢喝茶,也不理会坐在一旁的青荷.

青荷正沉默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只见那女人像变戏法似的换了另一种表情,神采飞扬,兴高采烈地笑着,看向包厢门口.门口进来一个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穿着米色的休闲外套,乌黑的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他皮肤白皙,目光深邃,表情柔和.当他的目光投向青荷的脸时,明显地愣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情,镇定朝她点头,然后从容坐下.

三妈并不打算介绍,只是亲热地靠近那男子说着青荷听不懂的悄悄话.男子的目光却又投向青荷,这回青荷也学他的样子,有礼地朝他微微一笑.这时,父亲进来了,看到那男人,很热情地笑着握住他的手说:"牧远来啦!怎么也不早说呢?好让我开车去接呀!"那牧远也笑着说:"怎敢麻烦姐夫呢!我只是碰巧路过呢!"听着他们的对话,青荷一下子愣住了,那如童话里来的王子,居然叫爸爸姐夫.

第六集

搬家,却不能一起搬走往事和回忆.许多成长经历,包括青荷的出生,母亲的死亡,包括泪水,伤痛,还有爱,都在这房子的见证下发生过.如今,它墙壁泛黄,草木萧条,再也无缘承受更多记忆.如今青荷的父亲已经将它变卖,他要和自己的过去做一次告别,青荷也必须跟着和回忆告别.青荷最后一次站在熟悉的家园,想到这童话般的房子将不再属于自己,不由黯然泪下.她转身,看见夕阳慢慢地落下,背着夕阳,一个男人走进她的视野.那是李牧远,她后妈李牧燕的弟弟,她该叫他舅舅.可是他只比她大四岁,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自农村.

他是来帮忙搬行李的.映着夕阳,他却在她脸颊上看到晶莹的泪光.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很快他提起她脚下的皮箱,沉默着转身向车子走去.车子上坐着他一脸不耐烦的姐姐.李牧燕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她和夏成风买了房子,就等着婚礼了.

李牧燕姐弟俩来自农村.家里的父母一辈子辛苦地守着土地,只盼望两个女儿以及唯一的儿子能有点出息.所幸孩子们都不负期望.除了老二李牧红初中毕业后嫁给同村男人外,大女儿李牧燕中专毕业一直在城市里的大企业工作,还培植弟弟上大学.如今嫁给夏成风,虽然不是最理想的选择,却也是她目前的最好的选择.李牧远也不负众望,高考分数过了重点线,被A城大学外语系录取.

夏成风在告别往事的时候,心情也很复杂.但他是做生意的男人,果断将家里的物件处理了,该舍的就舍去,还有价值的就搬走.四十岁的男人,他已经不再年轻,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让他去感慨流连.他走出房子,看见恋恋不舍的大女儿,然后淡然地问:“还有什么东西没带走吗?青荷!“他特意忽略女儿脸上的泪光.青荷低下头,更多的眼泪落下.

第七集

同住一个屋檐下,同是花样年华的少男少女,会互相爱慕似乎成了自然而然的事.那一年,青荷刚满十八,读高中三年级.不经意间,她那头乌黑靓丽的发又开始变长.她面若桃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闪着不适合年纪的忧伤,她散发青春气息的身段,任谁见了,都会不由悸动.李牧远常常透过玻璃窗偷看她,看她在院子里逗四岁的小妹玩时,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的神情.他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即使他尽量地掩饰.

天真的青荷没有和男性相处的经验.当父亲买了新房子,她也接受了现实,投入到新的家庭角色中.她叫李牧远小舅舅,却不知道这一声小舅舅刺痛了李牧远初次被女生吸引的心.她上高三,学业繁重,遇上难题的时候,她天真地问他,他温柔地给她讲解,心却不由自主地沉沦在她青春的美色中.而她,是毫不知情的.即使她也喜欢和他相处.

李牧燕却感觉到他们的不同寻常.虽然他们坐在客厅,谈论都是有关学习的话题,但是弟弟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神情让她震惊,她敏感地预示到弟弟在爱慕这个美如春花的女孩,所幸一切还早,还来得及阻止.第二个学期,青荷要高考,李牧远却被他姐姐李牧燕调回学校住校.夏成风原本想让成绩优秀的李牧远教导女儿夏青荷,可是妻子李牧燕说弟弟住校方便学业,而且这也是学校的规定.李牧燕生了个儿子,这让夏成风更加重视她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夏成风感谢李牧燕给他带来的一切,对她言听计从.

分离让夏青荷感觉到李牧远的重要.她发现自己对他依赖超出了自己的相像.当她学习遇上困难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想到他,当父亲不在家,家院清冷时,她又想到他,想到他,她越发地寂寞.这让她恐慌,一度学习成绩下降,不知所措.然而他却开始来信了.李牧远的文笔优雅却意义深远,打动了纯纯少女的心.

青荷高考期间,夏成风夫妇正忙着照顾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李牧远频频来夏家.与其说他是来看刚出生不久的外甥,还不如说他不放心青荷.他给她做饭,帮她复习,也稳定了她的心绪.在他的照顾下,青荷顺利发挥,考上A城大学幼师专业,她想做一个幼儿老师.

第八集

高考结束的第一个暑期,为了表示对李牧远的感谢,夏成风送给小舅子一只手机.李牧远没有特别开心,他不敢向青荷表达什么.每次来夏家,他听到青荷高兴地唤他小舅舅,高兴地朝他笑,同时他也听到自己乱乱的心跳.看到了姐姐的紧张,他感到绝望,觉得上天早就为他的单恋做了决定,一切注定是个悲剧.所以他不停地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掩藏自己对青荷的奢望.他不停地压抑自己,脾气越发暴躁.他开始学着对青荷冷淡,面对她青春美丽的容颜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对她热心的问话不置可否.他的冷淡让青荷失望.青荷决定和同学一起相约去旅游.

青荷去了北京.在旅馆里,同行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兴奋着,相比之下,青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掏出手机,不停地给李牧远发短信,发去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而他,居然一个短信也没回给她.

夜深了,同屋的同学终于安静下来.两个高考完毕的女生躺在被窝里,却没多大睡意.女生笑笑轻轻地问青荷:你是不是爱上谁了?一瞬间,年轻的青荷愣住了.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黑暗中听见青荷在幽幽地叹气,然后又很久很久,又听见青荷轻轻地说:我不可以爱上他的,他是我的小舅舅啊!回答她的却是室友轻轻的打鼾声.她知道那女生睡着了,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第九集

她发短信来,说:小舅舅,我看见伟大的长城了!巨大的石板很真实,不知道古代的人怎么将它搬上山顶的.

她说:我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八达岭长城上,有点想妈妈.

她说:如果,我从高处跳下,会不会飞起来呢?

她说:我在天安门广场呢!感觉政治文化的氛围很浓.

她说:我拍了很多照片,回家给你看吧!

他没给她回过一条短信,始终的沉默让她不安.但是她不敢追问他为什么不理她,她害怕这一追问,会引发更多的不安.后来她也沉默了,忍不住编辑的许多问号,自己又一遍遍将它删除,没有再发.

他其实是想回信息的.第一次,他想说,要注意安全.后来他又想说,北京我从来没去过,也想去看看.他想和她像平常的朋友那样交谈,他想忽略她楚楚动人的双眸.他想淡然地面对她,像面对一个普通的学妹,一个平常的亲戚,他真想做舅舅,一个没有血缘的冷淡的舅舅,只是舅舅.但是每次想起她,他会想得过多了,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孤独的人生,他就忍不住怜悯她,忍不住想呵护她.他知道自己碰上所谓的爱情,可问题是这爱情不被家人亲戚所允许.

他想起李牧燕.姐姐刚生了孩子,坐**看保姆喂孩子.姐夫忙着去上班.他呆在夏家帮姐姐做饭,虽然家中有三个保姆了,但是姐姐喜欢自己家乡的口味.然后在孩子睡觉的空余间,姐姐逮住机会,发话了:"牧远,你对青荷是不是太好了?"李牧远愣了两秒钟马上,有点生气地说:"姐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啊?"李牧燕直接回答:"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不可能的事别让它发生!""我说你这人怎么思想这么复杂啊?"李牧远有些急了,他知道姐姐冰雪聪明,想瞒住她的双眼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在她面前承认,自己喜欢夏青荷.所以他只能装糊涂,生气地先发制人:"大家都是亲戚,相处就该融洽些.就你心思多,整天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牧燕很疼爱这唯一的弟弟,见他真火了,撇撇嘴,就不多说什么了.

离开夏家,李牧远孤单地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越发地悲伤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但是这喜欢却显得如此龌龊,夏成风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他女儿,他还会这么友善地对待自己吗?

第十集

青荷从北京回来就很少能看到李牧远了.父亲会带她参与各种生意人的聚会,因为他认为将要上大学的女生算是长大了,该去见识世面,认识各种男人了.青春的青荷像一朵静静盛开的百合,时尚合身的服装烘托着她清纯干净的气质,她有礼而少语,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泼火辣,但在无语的沉静中会给人以距离.青荷是伤感而寂寞的,特别是当她的周围充满赞美的时候,她的眼飘忽不定,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父亲给她的各种难题,然后想着怎样才能逃离,怎样才能摆脱父亲赋予的宿命.父女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当然夏成风并不觉得.他习惯了女儿的服从,习惯了她的沉默,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牧远回老家去了.据说老家重建新房了.对农村里的人来说这是大事,李牧远却深深知道这其实是姐姐李牧燕嫁得好的原因.从小到大,他都依赖着这个要强的姐姐生存,上大学的一切费用都是姐姐支付的.

可是国庆节的时候,夏成风忽然很有兴致地提议,想带全家,到李牧燕老家度假,因为新房造好了.李牧燕很想家,自然想回去看看父母,也让他们看看外孙.但是她不想带夏成风的两个拖油瓶回家,怕让人看了笑话.于是青荷和妹妹呆在家中,和保姆一起.

李牧远来了.他其实是知道姐姐去了老家的.但是见到青荷时却故意问:"我姐呢?"好像这么说就可以证明他不是特意来看她的.

第二天,透过窗户他又偷看在院子里和妹妹玩的女孩,不经意发现她好像很少笑.他想:这张美丽的脸上如果出现笑容那该是怎样的一道风景呢?

当晚,居然是中秋.青荷独坐阳台,落幕地听着音乐.李牧远又来了.他走到她眼前,看着她说:"想去什么地方玩吗"她抬头看着他如天神般站在月色下,怦然心动.她微笑起来.看着他问:"是不是我想去哪里玩,你会陪我去呢?"他盯着她的笑颜看了五秒,然后垂下眼帘柔声说:"明天我比较有空,以后就忙了."她坐在去世母亲坐过的躺椅上,笑着又瞄了他一眼,轻甩着刚剪的齐耳的发,歪着脑袋慢慢地说:"我想去看看妈妈."他从她的语调中听到了一丝伤感,虽然她尽量掩饰着用轻快的嗓音说着,但是她透明的嗓音夹着一丝哭腔,他的心忍不住纠结成一团.他感觉到思绪混乱,当他看到她白皙的脖子上的几缕柔软的发丝,忍不住探出手想将它们撩开,她忽然回头,吓了他一跳,他狼狈地站起来,转身.她却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窘态,天真地问他:"小舅舅,以后你会很忙吗?忙什么呢?"一声小舅舅惊醒了他,他慌张地边离开边说:"我快毕业了".她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的是他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