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然被沈家人捡到后,到那一伙黑衣男人闯入碧水村之前的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叶然脑子里闪过,那些记忆对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是充满欢乐的,是叶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度过的最珍惜最快乐的时光。

后面的记忆,黑衣男人带人闯入碧水村的那一段,却比以往的记忆更深的印在了叶然的脑子里。

尤其是沈鸣鹤被一把带血的剑刃刺透身体的那一个场面。

让人痛不欲生,又死死的被人拿刀刻在了叶然的心脏上,痛的每每想起来,都会往下面滴血。

“姐姐……”

那是那个黑衣男人闯入了沈家,她和沈鸣鹤急忙往外跑的时候。

黑衣男人武功高强,叶然拼尽全力也只能伤到他的一条腿,她的毒对那些人来说基本就是跟挠痒痒一样造不成丝毫的伤害。

她太弱了,所以只能被沈鸣鹤护在身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带剧毒的刀刃穿透沈鸣鹤的胸膛。

“姐姐……”

沈鸣鹤那双漂亮的,清澈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叶然。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似乎要把叶然的长相印在脑子里。

“对不起呀,姐姐……”沈鸣鹤每说一句话,就会吐出一口鲜血,叶然看着沈鸣鹤不断的往外吐着鲜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他说,我太笨了,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呀姐姐。

他又说,我太弱了,对不起呀姐姐,我保护不了你,我就是个废物。

他最后说,你不要讨厌我啊,姐姐。

叶然抱着沈鸣鹤的身体,看着他那双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睛渐渐地失去焦距,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感受着他的身体渐渐的变得冰冷僵硬……

“小鹤……”

“小鹤!!”

叶然猛的睁开双眼,不停的喘着粗气,她攥紧了身下的棉被,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整个人坠入了冰窖,又像被人推入了深渊,无论如何都不能爬出来。

忽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别怕。”

一道熟悉温和的嗓音在叶然头顶上响起。

墨容暇轻柔的摸着她的脑袋,然后渐渐地向下移,擦去了叶然眼角滚下来的泪水,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呢。”

叶然浑身都在发抖,她刚刚被梦魇住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五年前的那场噩梦,只能眼真真的亲身感受着沈鸣鹤的身体在自己怀中冷去,僵硬,一动不能动……

这场梦太真实了,仿佛有一双大手,在无形中又把她带回了五年前的那场事,残忍的让她再次经历一遍,亲眼看着碧水村血流成河,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场面。

叶然终于从噩梦中逃脱,本能的寻找安全感,她笨拙的伸着手,抓住了墨容暇的衣袖,呆呆道:“你在吗?”

“我在,我在。”墨容暇赶紧回答,“我就在这,我不会走的,别怕。”

“你在吗?”叶然声音哽咽,又问了一遍。

“我在,我在这。”

墨容暇主动抓住了叶然的手,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在这里。

“你在吗?”

叶然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似乎她口中的“你”,并不是身旁的墨容暇,而是另一个人。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后,墨容暇的手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在。”

叶然抓着他的衣袖,待了好久才缓过了神。

缓过神的叶然松开了手,从**坐了起来,她又恢复成以往的冷漠模样,静静地看着墨容暇:“你在我屋子里干什么?”

“……”

抓完人的袖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墨容暇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刚刚被梦魇住了,一直在叫人,我……碰巧路过,听到了,就进来了。”

谁碰巧路过能路到人家院子里?

不过叶然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反而把重点放在了另一个问题上:“我刚才叫的是谁?”

墨容暇沉默了好久,才道:“……很多人,你一会儿叫二哥,一会儿又叫三哥,但其中你叫的最多的,是小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