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记忆让沈鸣鹤感觉格外的不舒服,他晃了晃头,想要把这熟悉又模糊的记忆从脑海里赶出去。

沈鸣鹤觉得他离叶然越近,身边发生的怪异的事情越多。他直接走出厨房,在外面待着去了。

叶然看着沈鸣鹤离开,若有所思。

包饺子的时候,叶然特意对墨容暇叮嘱:“往饺子里塞一个铜板。”

包饺子的时候包进一个铜板是很多地方过节时的老习俗,当初叶然和沈家人也会这么做,在一大锅饺子里包进好几个铜板去。

沈鸣鹤运气好的出奇,每次过年吃饺子时,都能吃中有铜板的那一个饺子。

如果日常中的一些小细节能刺激到他对记忆,那这件事也一定能引起他的回忆。

叶然特意在有铜板的饺子上做下记号,在饺子出锅的时候,她把做了标记的饺子捡出来,放进沈鸣鹤的碗里。

“吃饺子。”叶然把饺子往前推了推。

“我不吃。”沈鸣鹤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才不吃你包的饺子,你休想收买我!就算你让我吃饺子,我也要杀你。”

沈鸣鹤说着,就要往外走。

叶然轻飘飘的道:“如果你吃了饺子,我就告诉你和解药有关的事。”

沈鸣鹤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叶然,神情得意:“哼,你这次别想骗我了,我上过一次当,就不会被你骗第二次。”

叶然仿佛早有预料,跟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了一张已经写好了内容的纸和红色印泥:“我们可以签字画押。”

“……”沈鸣鹤犹豫了,然后脚步慢慢的朝叶然移动。

最后,叶然在纸张末尾摁下自己的手印,示意沈鸣鹤快吃饺子。

沈鸣鹤生怕叶然反悔,立刻把那张纸护在怀里,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当沈鸣鹤吃到了那个有铜板的饺子时,叶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沈鸣鹤的面部表情。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沈鸣鹤只是皱眉吐出了铜板,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就继续吃其他的饺子了。

叶然瞬间泄了气。

看来,沈鸣鹤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想起之前的事的。

有的契机,是让人琢磨不透的。

沈鸣鹤吃完饺子,朝叶然伸手:“给我解药吧。”

叶然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告诉你和解药有关的事情。”

“那你快说啊。”

叶然简洁道:“解药只有我知道。”

“这我知道。”沈鸣鹤有点急了,“你快告诉我和解药有关的……”

他的声音忽然一点一点的弱了下去。

不对。

和解药有关的事,就是指解药只有叶然知道。

那这说和他妈不说有什么区别啊!!

沈鸣鹤咬牙切齿,愤怒的看着叶然:“你又骗我!”

叶然耸耸肩:“我可没骗你,我这不如实告诉你了嘛。”

“那你这说还不如不说!”

“反正我告诉你了。”叶然转身就走,“可别说我骗你啊。”

她走的是潇洒爽快,留下沈鸣鹤一个人在原地怒骂不止。

最后,他无奈至极的叹了口气,嘴里嘀嘀咕咕的时候,眼睛忽然瞥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一枚铜板。

小小的一枚铜板,安安静静的摆在石桌上。

沈鸣鹤不由自主的把铜板捡在手心里,捏着它反复查看。

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忽然涌上心来。

又是那种熟悉的怪异的感觉,但是沈鸣鹤这次出奇的没有抵抗那一段段模糊的记忆,而是闭上眼,静下心来,细细的回忆着脑海里出现的熟悉的片段。

还是一堆人围在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场景,不同的是,上一次他能看清的脸只有叶然,这次他还看清了两张脸。

那两个少年摸约是一样大的年纪,身量身高都相差无二,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些什么,然后忽然一伸手,把沈鸣鹤也拉了进去。

沈鸣鹤抬头,看清了他们的脸。

他也见过。

是缩小版的沈正卿和沈湛,之前都和他说过,叶然是他的家人。

沈鸣鹤睁开了眼,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他伸手一摸,摸到了泪水。

沈鸣鹤看着手心上沾染的泪珠,不由得一怔。

他为什么会哭?

他又为什么总是会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记忆里又为什么总是出现阁主的敌人的脸呢?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他不是谢星。

他是沈鸣鹤?

是他们的……家人吗。

沈鸣鹤心里隐隐有了些怀疑,他看着叶然离开的那个位置,不禁又疑惑了起来,

他是来杀叶然的,可为什么叶然不反杀了他呢?明明叶然身边有那么多厉害的人,杀了他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叶然不仅没有伤害他,甚至还一直容忍他在她身边阴魂不散,在听到别人说他残废的时候,还会生气,会难过。

可他们……本应该是敌人的啊。

沈鸣鹤攥紧了拳头,他或许应该先沉静下来,再好好看看叶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