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发这张脸很陌生，众人都很疑惑。
杨铭认出来了。
阿发就是之前水利局取证中的一位。
“你对老水厂熟悉吗？”
姜堰问。
“熟悉啊！我进水利局前，在老水厂实习一年，对里面管道摸得门清。”
“我怀疑下面有暗管，暗管是直通霞光区重工污染企业。”
“这……他们敢这么做？”阿发愣了。
拿老水厂稀释毒土就算了。
因为稀释后的毒性会变小，甚至比较远的地方毒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把工厂排污管道接到老水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找到它！”
姜堰沉声道！
“行！我试试！”
阿发当即带着众人下到水厂下方管道处。
阿发是专业的。
他拿着仪器四处检测。
又拿铁管敲了敲水管。
很快，就将布局搞清楚。
“烟。”
阿发掐了下手机。
姜堰给了根烟。
阿发嘴上抽着，看着这地下纵横交错的水管陷入沉思。
些许，杨铭有些等不及问：“有没有发现异常？”
“发现了。”
“那你说啊！”
“不敢……”
杨铭瞪圆眼。
什么叫‘不敢’？
“阿发，你说吧，我可以打包票，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姜堰明白阿发的顾虑，心里也凉了半截。
他的预测果然是对的！
“行吧！”
阿发掐灭烟头，指着管道：“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们，这老水厂的确已经停止运行了，但是这里的管道跟我之前实习时有改动。”
“你们仔细听听这3号管道，我敲上面听到什么声音？有没有回声？没有吧？说明这原本直通的3号管道内部是分支的，这是不合理的。”
“而且你们看5号管道，这个地方虽然做旧了，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一些新焊接的痕迹，说明这5号管道也被改过，而且我听着声响是通往北方。”
“虽然以前的老水厂也会供给城北，但供给城北用水的主管道在1、6管道，3、5管是供给城南。另外，这3、5管道下面发霉，说明近期是有排水的。”
说到这儿，阿发看着众人。
杨铭问：“没了？”
阿发黑着脸：“靠！你们白痴吗！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3号和5号管道被人暗改，连通了城北霞光区！并且管道里近期是有水的！而近期老水厂没有运行，你们说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阿发的声音，振聋发聩！
杨铭、刘全二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堪！
老水厂是没有运行，也没必要运行了。
因为人家直接把污水从老水厂地下管道排放了！
难怪这次学校出现的污水，比之前还要严重！
“那帮狗杂种，真把污水管道连到老水厂？！”
“这不明摆着的嘛！”阿发黑着脸道：“我告诉你啊，你们别说是我说的，我就开个小饭馆，小本生意不容易哈。”
上次水利局窃取暗管分布资料他都没这么紧张。
这回，他真有点怕了。
因为充气老水厂，偷买暗管的事儿，充其量可以是水利局一些利益层干的。
但敢动主管道，甚至将城北重工污染水直接排到老水厂……这就太恐怖了。
这背后所涉及的人员，他是万万不想得罪的。
“谢谢你，阿发。”姜堰拍了拍阿发肩膀，然后看向杨铭、刘全二人：“我认为，现在必须采取强制措施了，二位觉得呢？”
杨铭滚动喉咙，嘶哑道：“触目惊心，难以想象！姜堰，我们必须要核实！反复核实！”
“那咱们两头并进，下午五点前核实清楚，送市委办公室。”
姜堰说着，便转身离开。
“你现在去哪？”
“找书记！”
……
林明忠在得知情况后，当即召开临时会议。
所有市委、市政办中高层领导全部到场！
当他们看到姜堰也在场时，心里顿时便有了猜想。
更让人感到紧张的是，巡视组组长刘辉也在现场！
恐怕，这临时会议将出大事！
“都坐。”
见人到差不多了，林明忠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道：“这么急着召见各位，只有一件事，藏在南大游泳池暗管有了重新排污的迹象。”
此言一出，众人皆满脸骇然！
“不对啊！我带人去现场监督，已经采取管制，任何人都不可能重启G311地块上的老水厂。”
水利局局长错愕道。
“跟老水厂运行无关。”林明忠说着，看一眼姜堰：“你亲临现场，你来？”
姜堰微微点头，在所有人注视下起身。
他静静扫视在场所有人：“南大污水管重新排放一事，并非老水厂恢复运作，而是有暗管。这个暗管直通老水厂原本管道，所连接一头就是霞光区，重污染的！”
老水厂下还有暗管？
还连接霞光区？
众人匪夷所思。
“姜副主任，你的话可有依据？”
秦海皱眉问。
姜堰颔首道：“在此前，我已经带人去老水厂实地勘察，并顺利找到连接城北的排污管道，相信不久后，各位领导就后睡到相关勘测证据。”
“你是说，有从城北来的暗管，连接老水厂下方的总水管？”
“不错！”
“你有证据吗？我是说，即便有从城北来的暗管，你有证据指明这些暗管是来自霞光区的重污染工业？”
“秦市长您要证据，我可以给您！只要从管道中取样，采集出污染水送去检验，如果与南大游泳池排出污水属重金属同位素，就可以解决您的疑惑。而这件事已经去做了，同样不久后，您就会收到相关报告。”
秦海微微点头，没再问下去。
水利局局长问：“如果真按照姜副主任说的那样，霞光区一些非法企业将排污暗管连接老水厂，那他们为什么多此一举呢？为什么不直接就地排放呢”
“G311/g31上面确实存在污染土，但其根源就是霞光区经营的污染企业！简而言之，他们是拿老水厂当幌子，误导我方调查！这么明显的伎俩，您不懂吗？”
姜堰沉声道！
水利局局长不悦道：“我只是举出一个假设，因为我很奇怪，为什么在当下严打下，他们只停了几天就继续排污？姜副主任，你是617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是不是你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
姜堰气笑了。
但是他看到林明忠投来的眼神，他冷静下来了，缓缓道：“如果说，我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我太仁慈了！太好说话了！”
说话间，赵洁走进来。
呈上相关文件！
从老水厂3/5号两个水管内部检测到的污染物，与南大排污如出一辙！
“现在可以确认，老水厂下从城北接来的暗管，确时存在。”林明忠合上文件，平静扫视众人：“各位，姜堰同志说得很对！他太仁慈了！以至于那些人有恃无恐！”
说着，林明忠看向水利局局长：“你是不是问，为什么他们才过了几天敢排污？其实你还少了个问题，为什么这次排污只在南大校区出现？姜堰同志，你回答。”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姜堰身上。
姜堰眼神燃烧怒焰，一字一句道：“他们是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