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鬼投胎啊你。”

唐雅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又白了我一眼道:“你都吃完了,那我吃什么?”

我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没有没吃饱的样子,于是自告奋勇道:“没事儿姐,我再去帮你买几个不就完了。”

“你要吃啥?肉的素的蟹黄的,生煎灌汤小笼包,我都能给你买。”

“去去去,大早上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唐雅端着一碗稀粥做到餐桌上,张开樱桃小嘴沿着碗边抿了一口。

然后对我说:“就街对面那家千里香包子铺,对了,记得再跟老板要点儿小咸菜,我刚才忘拿了。”

“得嘞!”

我应了一声,迈步就想往外走。

谁料唐雅此时却突然喊住我,没好气道:“先穿衣服!”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上只裹了一层浴巾,于是灰溜溜回到浴室,把我那身沾血的脏衣服给重新换上。

临出门前,我发现唐雅一直在盯着我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没有多想,快步下了楼,来到那家千里香包子铺。

包子铺的木头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千里香"三个红字被熏得发黑,老远就能闻见笼屉里飘出的肉香,混着酱油和葱姜的醇厚气息,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我迈步走入其中。

今天是周末,而且才早上六点,所以此时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默默吃着早餐。

我走到柜台前,刚想问有没有人,然后就看到一个头戴厨师帽的富态大叔,手握擀面杖一个劲地在唉声叹气。

“这人八成就是包子铺的老板吧?”

我心里想着,随即冲他招呼道:“"来十个肉包,十个韭菜包,呃……再要两碟小咸菜。"

我往柜台前一靠,瞅着蒸笼里冒起的白汽直咽口水。

戒指修复人体似乎是有某种代价的,但这代价具体是什么我还不太清楚。

我现在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嗷嗷叫,仿佛能吞下一头牛。

听到我的话,老板这才回过神来,习惯性转身掀开笼屉。

白雾腾起的瞬间,暄软的包子皮裹着滚烫的水蒸气,在晨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伙子,看你有点儿面生啊。"

老板强行挤出一副营业的笑容。

然后他用竹夹夹住包子,往牛皮纸袋里一个接一个地装着。

“第一次来我家店吗?”

我笑着点点头:“是第一次来,但不是第一次吃,我老板之前经常给我带你家包子当早餐呢。”

“哦?你老板是谁啊?”

我指了指街对面的那座小别墅,直接答道:“就博古轩的老板,唐雅,她应该是你们家的常客吧?”

听到我的话,老板夹包子的动作瞬间僵住。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眯起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起我来。

接着,他又小声嘀咕一句。

“我怎么没听说小唐手底下还有员工的?她不是一直都在单干吗?”

我赶紧说:“哦,我大学毕业就被雅姐特招了,之前住在淮海路,没怎么来过这里,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见我说的有鼻子有眼,老板也有些信了。

他把包子递过来后,突然攥住我的手腕,认真地问道:“小伙子,你既然给小唐干活,那你是不是也会修那些老物件?”

我点点头,回道:“当然了,博古轩里近一半的古董都是我修好的,我就是干这个的。”

“哎呀,这不巧了吗!”

老板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那啥,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说完,他急匆匆上了楼。

一般像这种店铺,1楼是门面,2楼就是他们这些生意人的居所,主打一个方便。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人家都发话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于是便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刚过五分钟,老板就从楼上下来了,而此时我也已经将二十个包子全都吃完,荤素搭配那叫一个健康。

老板也愣住了,他一脸诧异地走到我跟前,问道:“就……就吃完了?”

我拍了拍肚皮,不自觉打了个饱嗝。

“嗝~吃完了,老板你家这包子是好吃啊,肉包肥而不腻,素包子新鲜又可口,怪不得雅姐一直来你们这儿买早餐。”

说话间,我忽然注意到老板手里抱着个铁皮盒子。

接着,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就当着我的面把铁盒打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瞬间从里面散了出来,我注意到里面躺着本皱巴巴的账本,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卷得像海带,明显是被水泡过。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老账本,光绪年间的东西。"

老板小心翼翼地把账本捧出来,手指在皱巴巴的纸页上轻轻摩挲。

"前两天我那小外甥来我这儿玩,你也知道,小孩子都淘气,但我万万没想到这臭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把我这传家宝给翻了出来,还给扔水盆里了!”

“等我发现时已经泡得不成样了,这给我心疼的呦……"

老板面露苦涩,很显然他的确很心疼这个老账本。

而且光绪距今都快一百五十年了,能传承这么久,足可见老板家族对待这个账本的用心程度。

掌柜的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之前总想着跟小唐说这事儿,可每次她过来,都是把车停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买了包子就走,那气质,冷得跟冰似的,我哪敢上前搭话啊。"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唐雅趴在我背上的样子。

她那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洒在我的后颈,发丝蹭得人心里发痒,指尖按在我脊椎上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哪有半分高冷的样子?

难道……她对别人和对我,竟是两副模样?这念头刚冒出来,耳根就忍不住发烫。

我赶紧甩甩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账本上。

账本的纸页黏在一起,有些地方的墨迹晕成了黑团,隐约能看见上面用毛笔写着光绪二十三年等字样。

还有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录,字迹倒是挺清秀。

我伸手碰了碰纸页,指尖传**湿且粗糙的触感。

"这账本……我不敢说能百分百修好。"

我指着黏在一起的纸页,皱眉道:“你看这纤维都泡烂了,我之前修的都是瓷器玉器,这种纸质的东西……还没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