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一座破旧的农家小院,在树林中缓缓显现出来。

被人工夯实的土坯墙上爬满了颜色各异的牵牛花,木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门环上挂着把生锈的铜锁。

院子里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苦涩味,几只老母鸡在其间悠闲地踱步。

"就是这儿?"

唐雅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别说五百万,五万块对他们来说都有点儿困难。

苏清颜神秘一笑,伸手撩起门环,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脸上布满皱纹,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们。

"你们是?"

"李婆婆,我是清颜啊。"

苏清颜挤出个笑容,像只乖巧的小兔子,凑到她身边,柔声道:“就是前不久,带药方过来给您看的那个苏清颜。"

李婆婆这才松开紧锁的眉头,把门完全打开。

对着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小苏啊,快进来快进来。"

接着她的目光,在我和唐雅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杂乱。

西墙边搭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摆着十几个陶罐,里面泡着不知名的草药,颜色发黑,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北屋的窗户糊着纸,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张八仙桌,桌腿用石头垫着,歪歪扭扭的。

"坐吧。"

李婆婆指了指院子里的小马扎,转身进了屋。

我和唐雅面面相觑,接着有些无奈地在布满灰尘的马扎上坐下。

苏清颜却毫不在意,一屁股坐在草药堆上,还拿起一根晒干的艾草闻了闻:"李婆婆,您这艾草晒得不错啊,够三年陈了。"

"也就你识货。"

屋里传来李婆婆的声音,接着她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出来,碗里盛着褐色的**。

"先喝碗药茶,暖暖身子,大老远跑过来一定累坏你们这些小年轻了吧?"

那**散发着古怪的味道,我刚想推辞,苏清颜已经端起来一饮而尽。

咂咂嘴道:"还是您老的金银花茶地道,比城里买的香多了。"

李婆婆没理会她的奉承,目光落在唐雅手里的皮包上,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唐雅点点头,刚想打开皮包,却被李婆婆拦住。

"别急。"

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个红木托盘,上面铺着块深蓝色的绒布。

"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托盘里放着三枚古钱币,锈迹斑斑,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

唐雅疑惑地看向苏清颜。

"李婆婆是钱币收藏大家。"

苏清颜压低声音解释着。

"她想先考考你的眼力,好知道这药方不是你们用某些卑鄙手段弄过来的。"

唐雅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钱币。

她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锈迹,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片刻后道:"这枚是天凤年间的货泉币,不过是仿品。字体虽然像,但铜质偏黄,边缘打磨得太光滑,少了千年流通的磨损感。"

李婆婆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她微笑道:"有点意思。再看看这个。"

唐雅拿起第二枚,这次只用了片刻就放下:"这枚康熙通宝是真的,但品相太差,币面有裂痕,最多值五十块。"

等到第三枚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反复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这枚崇祯通宝背面的纹饰很特别,像是后刻上去的。看工艺像是民国时期的,具体用途......"

"是用来镇宅的。"

我忍不住开口道:"崇祯末年战乱多,民间有把钱币刻上八卦纹镇宅的习俗,这枚钱币的刻痕里有朱砂残留,应该是被道士开过光的。"

唐雅一拍脑门,懊恼道:“对对对!我居然把这些事给忘了,阿城,还是你记性好啊。”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叹。

我笑的有些心虚,事实上,崇祯年间的事儿我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还是看到戒指展现出的面板信息后,我才突然想起来的。

李婆婆猛地抬起头,她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个劲儿盯着我,片刻后,才开口道:“有点儿意思,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刚从那个年代过来一样。”

我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解释着:“我平时没事就喜欢翻看些历史书,可能是代入感太强了吧……”

苏清颜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枚崇祯通宝的秘密,上次难了她得有大半天的时间,可我却不到一秒就将答案点破。

她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这让她很不舒服。

李婆婆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对我们说:"跟我来吧。"

接着,她站起身,推开北屋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霉味。

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纸页发黄,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东西呢?"

李婆婆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气势也在此刻陡然产生了变化,刚才的佝偻老妪的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如刀的大家闺秀。

唐雅赶紧打开皮包,将那本线装书直接摆在桌上。

李婆婆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她伸手摸索着线装书的封皮,像是连思绪都一并飘回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妙,太妙了,这本子像是从来没翻开过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股崭新。”

接着,她转过头,问唐雅:“这本子,到底是谁修的,怎么能修的这么好?”

唐雅也不含糊,直接把我推到了李婆婆面前,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接着开口问道:“小伙子,这本子你究竟是怎么修复的,能不能将其中的过程,和老身细细讲述一遍?”

我此时哪敢拒绝,思索片刻便说:"就是常规的修复手法,先用温水软化纸浆,再用竹纤维一点点分离......"

我简单解释了几句,隐去了万象之戒的事。

李婆婆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好,好一个常规手法!”

“小伙子,我问你,你觉得这些药方值多少钱?"

"五百万。"我据实以答。

"要是我出一千万呢?"

李婆婆的话让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苏清颜更是跳了起来:"李婆婆,您没开玩笑吧?一千万买几张方子?"

李婆婆没理会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唐雅警惕地问道。

李婆婆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黑色的木盒,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将木盒抱出来,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放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用苍劲有力的瘦金体写着三个大字,回春录!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医书。"

李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十年前被耗子啃了,找了无数修复师都束手无策。”

“如果你能把它修好,这些药方我出一千万买,另外再送你一箱我珍藏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