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苏锦出现在安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口。
她穿了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霍煜洲的车就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杯咖啡。
“苏小姐，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不用。”
苏锦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速战速决。”
霍煜洲笑了一下，跟在她后面。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
闪光灯啪啪作响。
苏锦没理会，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霍煜洲按下三十八层的按钮。
“紧张吗？”
“不紧张。”
苏锦整理了一下袖口。
“只是觉得麻烦。”
电梯到了。
会议室的门已经开着。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至少二十个，全是安氏的元老。
最前面坐着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安氏集团的首席财务官，安振东的老上司。
姓钱。
苏锦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打量，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没在意，走到长桌末端的空位坐下。
霍煜洲没进去，靠在门口，双手抱胸。
钱老头敲了敲桌子。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
“今天这个临时董事会，主要讨论两件事。第一，关于苏锦小姐的技术归属权问题。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安夫人。
“关于安夫人是否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职位。”
安夫人的手指收紧。
苏锦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先说第一件事。”
钱老头翻开文件。
“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小姐这些年开发的核心算法，全部使用了安家的实验室资源。按照公司章程，这些技术的归属权应该归集团所有。”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法务部出具的意见书。苏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苏锦。
苏锦没有立刻开口。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投影仪。
屏幕亮了。
上面是一个实时更新的数据表格。
“这是什么？”钱老头皱眉。
“你们的海外账户。”
苏锦的声音很平。
“我花了半个小时写了个爬虫程序，抓取了在座各位近五年的海外资产变动。”
她按了一下回车键。
表格开始滚动。
每一行都对应一个人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最后一行，是总计。
十三亿。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钱老头的脸色变了。
“你、你这是非法窃取——”
“我只是做了个数据统计。”
苏锦打断他。
“至于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是不是该交税，那是税务局的事。”
她顿了顿。
“不过钱老，三亿的亏损算什么？你们存在开曼群岛的，一共是十三亿。”
钱老头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其他元老也坐不住了。
“这、这是诬陷！”
“我们的钱是合法所得！”
“你有什么证据？”
苏锦没理会这些叫嚷。
她又按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跳出另一个窗口。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国家税务总局。
收件人：安氏集团董事会全体成员。
邮件内容很简单。
【关于贵公司部分高管涉嫌海外避税的调查通知，请于三日内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钱老头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锦。
“你、你敢！”
“我只是把数据提交给了该提交的部门。”
苏锦合上电脑。
“至于后续，那是你们的事。”
钱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好，就算这件事过了。”
他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第二件事，关于技术归属权。苏小姐，你的算法确实是用了安家的资源开发的，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我没打算否认。”
苏锦站起来。
“但我想请教钱老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不点头，这些技术还能用吗？”
钱老头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苏锦没回答。
她掏出手机，按下一个按钮。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紧接着，整栋大楼的灯全部熄灭了。
应急灯亮起，把会议室照得昏暗。
钱老头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
苏锦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只是‘揽月’项目的所有服务器，刚才被我远程关闭了。”
她顿了顿。
“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自带我的DNA特征码。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都无法启动。”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钱老头的手抖得厉害。
“你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
苏锦打断他。
“是事实。”
她按了一下手机屏幕。
大楼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钱老，你刚才问我技术归属权的问题。”
苏锦看着他。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技术是我的，归属权也是我的。你们想用，可以。但前提是，我点头。”
她顿了顿。
“我不点头，这几百亿的项目就是一堆废铁。”
钱老头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其他元老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
安夫人站起来。
“既然技术归属权的问题已经明确了，那关于我的职位……”
“妈。”
苏锦转头看着她。
“你继续当你的董事长。”
她看向钱老头。
“至于其他人，三天内，自己写辞职信。”
钱老头猛地抬头：“你凭什么？！”
“就凭我手里有你们的黑料。”
苏锦的声音很平。
“还有，‘揽月’项目的控制权。”
她顿了顿。
“不服气的话，可以试试。”
钱老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锦拎起公文包，转身往外走。
经过霍煜洲身边时，他笑着说了句：“漂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身后，元老们还坐在那里，谁也没动。
……
晚上七点。
苏锦拒绝了安夫人回安家吃饭的邀请，站在安氏大楼门口等车。
霍煜洲从后面走过来。
“苏小姐，今晚有地方住吗？”
苏锦看了他一眼。
“怎么，霍总要收留我？”
“对。”
霍煜洲点头。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安保水平很高。”
他顿了顿。
“你可以借住一段时间。”
苏锦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霍煜洲，沉默了几秒。
“霍总，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
霍煜洲的回答还是那么直接。
“这个答案，我说过很多次了。”
苏锦没再问。
她上了霍煜洲的车。
……
霍煜洲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三十二楼，两百多平。
苏锦以为会是那种冷硬的军工风。
结果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客厅很简洁，但阳台上种满了草莓。
不是普通的草莓，是有机草莓。
她走过去，看着那些长势极好的草莓苗。
“你种的？”
“嗯。”
霍煜洲走到她身边。
“记得你喜欢吃草莓，就种了点。”
苏锦转头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草莓？”
“你没说过。”
霍煜洲笑了一下。
“但我观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