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没接他的话。
“霍先生这话，跟几个女人说过？”她绕开车门，径直往前走。
霍煜洲靠在车门上，笑了一下，“第一个。”
“那霍先生的业务还挺生疏。”苏锦连头都没回，“我对结婚没兴趣。”
霍煜洲没拦，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后视镜里走远的人影。
“老板，追吗？”司机问。
“回公司。”
傍晚，苏锦刚整理完实验室的数据，手机震了。
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妹妹在夜色酒吧欠款五十万被扣下。半小时内送钱来，不然我们就带她去你们清北实验室闹。】
苏锦扫了一眼，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三分钟后，又进了一条带图的彩信。
照片里是夜色酒吧后门的招牌。
苏虞儿欠钱？
上一世，苏虞儿确实在这个年纪和一群混混走得很近。
苏锦拉开抽屉，从最里层的盒子里拿出两支类似钢笔的金属管，揣进口袋。
打车到夜色酒吧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尽头的包厢，隔音门虚掩着。
苏锦推门进去，没开大灯。
几个人影坐在沙发上，桌上散着空酒瓶。
中间坐着个黄头发的男人，脖子侧面露出半截文身。
赵凯南。
苏锦一眼认出他。
上一世那个绑架勒索苏家十亿，最后害她被推出去挡刀的混混。
“砰。”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关死。
赵凯南吐了口烟，上下打量苏锦，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她腿上。
“哟，清北的高才生？”他踢了一脚茶几，“长得比照片上带劲啊。”
“苏虞儿呢？”苏锦开门见山。
赵凯南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三个壮汉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门。
“急什么啊。”赵凯南站起来，“你妹欠了钱，说你会来还。钱呢？”
“没带钱。”
赵凯南笑了，拿起一个空酒瓶在手里掂量，“没带钱？来这种地方不带钱，那就得拿别的东西抵了，哥几个……”
“你今天敢动我，明天就能进去蹲着。”苏锦打断他。
“老子进去过几次了，吓唬我？”赵凯南吐掉烟头，“给她点颜色看看！”
三个男人一拥而上。
包厢最里面的洗手间门开着一条细缝，苏虞儿躲在门后，兴奋地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外面。
苏锦没躲。
她手伸进口袋，握住两支金属管，拇指拨开开关。
最前面的男人伸手抓她的肩膀。
苏锦侧头躲过，右手金属管一扬，直直戳在男人颈部动脉处。
蓝色的电弧一闪。
男人浑身一僵，连声都没吭，直挺挺砸在地毯上。
第二个男人愣了一下，“你拿的什么？”
苏锦没回答，跨前一步，左手金属管抵住他腰侧。
高压电流瞬间贯通，男人惨叫着跪倒。
赵凯南见状不对，举起酒瓶砸过来。
苏锦矮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赵凯南身形不稳，苏锦顺势将两支金属管同时按在他胸口。
“啊！！”
赵凯南倒在地上疯**搐，酒瓶碎了一地。
前后不到半分钟，四个男人全部躺平。
“砰！”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霍煜洲沉着脸，大步跨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个个神情严肃。
“苏——”
霍煜洲的声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静得只剩地上的喘息声。
没有他预想中的画面。
甚至苏锦还毫发无损地站着，高跟鞋的细跟正踩在赵凯南的手指上。
赵凯南疼得直翻白眼。
“说。”苏锦脚下用力，碾了一下，“谁让你来的？”
霍煜洲保持着进门的姿势，视线在地上躺着的人和苏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半小时前，手下汇报说看到苏锦一个人进了混混扎堆的夜色酒吧。
他一路闯红灯赶过来，准备下狠手救人。
结果就看到这场面？
苏锦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霍先生？”
霍煜洲轻咳一声，慢慢收回迈出去的腿，手插进风衣口袋。
“散步，走到这。”他面不改色地说。
身后的保镖齐齐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苏锦没空拆穿他。
她收回视线，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缝瞬间合拢。
苏锦一脚踹在门上，门锁本来就没锁死，直接弹开。
苏虞儿贴在墙角，手里死死捏着手机，脸色比纸还白。
“姐、姐姐……”
苏虞儿挤出干巴巴的声音，“我……我也是被他们绑来的……”
苏锦没说话，伸手扯住她的衣领，一把将她拽出洗手间，扔在赵凯南旁边。
手机掉在地毯上。苏锦捡起来，屏幕亮着，录像功能还在运行。
她把手机丢回苏虞儿怀里。
“拿着。”
苏虞儿手脚并用想往后退，“姐你干什么……”
“对准自己的脸。”苏锦举起右手的金属管，蓝色的电弧在顶端跳跃，“我只说一次。”
苏虞儿吓得尖叫，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说，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苏锦盯着她。
“我、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苏锦手腕一沉，金属管挨近她的脸。
“我说！我说！”
苏虞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我叫赵凯南来的……我想让他拍你的视频……发到网上毁了你……我错了姐姐，我真的错了……”
“看不惯我，就找人弄我？”
“是……是……”
“发。”苏锦命令。
“发什么？”
“把视频发到家族群，现在。”
苏虞儿猛地摇头，“不行！爸妈看到会生气的！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
事实上，这句话也是半真半假。
她确实怕自己故意害苏锦的事泄露。
但不怕爸妈知道，反正爸妈一向偏心自己。
苏虞儿怕的是被清修中的苏老爷子看见！
苏锦是老爷子养大的，那老不死一向偏心苏锦，虽说老爷子这几年因病需要清修，不怎么看手机，但万一呢？！
苏锦没跟她废话，直接上手夺过手机。
动作利落地切出录像。
点开微信。
找到【相亲相爱苏家人】的群聊。
她选中刚才的录像文件，直接发送。
进度条很快走完。
苏虞儿扑过来想抢手机，被苏锦一脚踢开。
“苏锦你疯了！你想逼死我吗！”
苏虞儿崩溃大哭。
苏锦把手机随手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经过霍煜洲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霍先生不走？”
“走。”霍煜洲侧身，让出路，冲手下偏了偏头。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把地上的赵凯南等人拖起来清理现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苏锦拿出自己的手机。
群里已经炸了。
苏惜诚：【苏虞儿你在干什么？这种视频发群里什么意思？】
苏俊屹：【这是什么地方？】
苏锦没理会，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一条私聊消息跳了出来。
是赵舒婷。
【小锦，这是不是你逼你妹妹发的？她还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快把视频删了，别坏了咱们家的名声。】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你妹妹以后可是要嫁人的，要是这视频流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你做姐姐的体谅一下，反正你这不是也没事吗？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苏锦站在路灯下，看着这两行字。
没有问她是不是受了惊吓，没有问她在哪。
满篇只有“名声”和“体谅”。
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照不出什么情绪。
她按灭屏幕，心底关于苏家的最后一丝温情，连同这昏黄的路灯光一起，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