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那道系统提示，带着一种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般的猩红。

【是否消耗100亿锻造点，对‘已破损的观测者之眼’进行升级？】

一百亿。

饶是李虎，看到这个数字时，眉毛也忍不住挑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一连串疯狂滚动的数字彻底淹没。

【检测到来自‘混沌虚空’的超高浓度怨念，正在转化为锻造点……】

【锻造点+15，890，000！】

【锻造点+17，340，000！】

【锻造点+21，050，000！】

……

在那遥远的，无法被感知的混沌深处，那个被夺走了一只眼睛的“观测者”，其本体所爆发出的，是足以污染亿万个世界的，无穷无尽的怨毒与狂怒。

这股怨念，此刻正通过那道玄黄之光留下的因果链接，源源不断地，化作了李虎最喜闻乐见的数字。

与此同时，另一股规模稍小，但同样纯粹的“怨气”，也从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升腾而起。

首都星，总统府前。

林煌，以及所有联邦高层，正从那种被神迹冲击到失语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

最初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神祇的敬畏，正在迅速地，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幽暗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以及，一种名为“凭什么”的，深藏于所有权力者基因中的忌惮与不甘。

凭什么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凌驾于整个文明之上？

凭什么世界的存亡，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凭什么他们这些站在权力巅峰，统御着亿万生灵的掌权者，在那道身影面前，连跪伏的资格，都要看对方的心情？

这种权力被彻底剥夺，命运被他人主宰的无力感，迅速发酵，最终化作了最浓郁的怨气，汇入了李虎的“账户”。

【检测到来自‘联邦高层’的怨气，正在转化为锻造点……】

【锻造点+3，670，000！】

【锻造点+4，120，000！】

……

然而，对于这一切，无论是来自混沌虚空的滔天怨毒，还是来自脚下凡人的复杂情绪，李虎都毫无兴趣。

他甚至懒得去关心自己锻造点的余额，又突破了哪个惊人的位数。

他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同于之前的，真正的烦恼。

透过那扇破碎的窗户，他能隐约听到套房内，传来的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薇薇安被吓到了。

先前那天崩地裂，神魔乱舞的末日景象，对于一个刚刚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的小女孩来说，显然是过于刺激了。

比起什么宇宙存亡，什么高维入侵。

眼下，如何哄好这个被吓坏的小姑娘，才是最让他头疼的问题。

李虎收起了混元金斗，踩着筋斗云，慢悠悠地飘回了那间被他自己轰出一个大洞的顶层套房。

他看着手中那枚刚刚从金斗里取出的，还在微微颤抖的，破损的“观测者之眼”。

这东西，似乎是个不错的材料。

李虎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他需要一个“玩具”。

一个能让薇薇安破涕为笑的，独一无二的玩具。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那已经突破了天文数字的锻造点余额。

那源源不断的怨气，无论是来自混沌，还是来自人间，对他而言，都不过是窗外的杂音。

他只是盯着手中的这枚破损眼球，意念一动。

“是。”

【锻造点-10，000，000，000！】

【升级成功！】

【你的‘已破损的观测者之眼’已升级为‘万法根源棱镜’！】

掌心的眼球没有化作任何惊天动地的神器。

它只是悄然溶解，化作了一枚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澄澈透明，仿佛由纯粹的“无”所雕琢而成的三棱镜。

【万法根源棱镜】

【品阶：？？？】

【特性：真实视界。】

【描述：可看穿一切事物、现象、概念的底层逻辑与真实价值。无视任何伪装、篡改、定义。】

它并非武器。

它是一件辅助道具。

一件……用来“看”的玩具。

李虎捏着这枚温润如玉的棱镜，将它举到了眼前，透过它，望向了套房内那张大床的方向。

透过棱镜，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他看到的，是一团由无数脆弱的，名为“恐惧”、“孤独”、“不安”的细微丝线交织而成的，黯淡的光团。

而在光团的最核心，那导致了这一切的根源，被棱镜以最直白的方式标注了出来。

【根源：安全感的缺失。】

李虎放下了棱镜，脸上的烦恼之色更甚。

这比对付一个宇宙魔神要麻烦多了。

他叹了口气，收起棱镜，目光又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堆已经“圣遗物化”的废品上。

他再次举起了【万法根源棱镜】。

视界变换。

那些流淌着神圣光晕，散发着古老韵律的“圣遗物”，在棱镜的视野中，被瞬间打回了原形。

一截生锈的钢筋，其上被强行赋予的【远古神魔遗骸】的金色标签，在棱镜的注视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一层随时会脱落的劣质贴纸。

而在那层虚假的标签之下，它最本质的，最真实的属性，清晰地显现出来。

【本质：废弃建材。】

那个被定义为【混沌初开生命原汤】的工业废液，其本质依旧是【有毒污染物】。

那个被升格为【失落文明密码】的破塑料瓶，其根源依旧是【不可降解垃圾】。

“观测者”那足以颠覆宇宙法则的“谕令”，在【真实视界】面前，被剥去了所有伪装。

那不过是一场规模宏大的，覆盖了整个宇宙的“价值欺诈”。

它篡改了“标签”，却没有能力改变“本质”。

李虎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随时可以撕掉那层虚假的定义，让他心爱的垃圾们，回归它们应有的，最纯粹的“废品”身份。

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终的“价值定义者”。

想通了这一点，李虎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万法根源棱镜】，又看了看**那个需要“安全感”的小光团。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那懒洋洋的脑海中，缓缓成形。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温润如玉的【万法根源棱镜】，脸上那股因想出绝妙主意而带来的愉悦，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百无聊赖。

哄小姑娘的玩具，构思好了。

但动手之前，还是先检查一下，这世界还有没有别的“脏东西”残留。

免得自己动手做到一半，又被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打扰。

李虎懒洋洋地举起了【万法根源棱镜】，将它对准了破碎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