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却是恻隐隐地道:“殿下,这可是陛下的圣旨!”

朱厚照勃然大怒:“圣旨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李广仍然皮笑肉不笑:“这是陛下的口谕,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也只能遵从。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陛下,我们这些当奴婢的怎么敢假传圣旨?”

朱厚照一阵哑口无言,只能讪讪的看着李凌:“李侍读你放心,我一定会求父皇尽快把你放出来!”

“多谢太子殿下!”李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几个侍卫拉出了东宫。

当众人离开后,朱厚照颠颠的跑到了御书房。直接冲到了弘治皇帝身前,梗着脖子道:“父皇,为何要杀李凌?”

看着儿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弘治皇帝心里一阵安慰。皇儿能如此关怀臣子,将来必将是一个好皇帝。

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道:“带着你出宫先不提,前几日又抗旨不遵,不杀他难道还要大大的赏他吗?”

朱厚照一阵哑口无言,讷讷地道:“他可是唯一能从鞑靼全身而退的人,怎么能就这样杀了?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鞑靼的情报不是更好?”

朱佑樘心说儿子真的很聪明,却还是板起了脸:“朕已经下了旨,难不成你想让父皇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好了,你今天的功课做了吗?”

朱厚照仿佛被抓住了死穴。轻轻地叹了口气,怏怏地走出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李凌被押进天牢的消息也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毕竟,当初他抗旨救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感动了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儿,有不少人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

之前他回京的时候被无数人看在眼里。经过口口相传后,无数人都走上街头。想要看一眼这个抗旨救妻多情郎的风采。更不要说他被压入天牢的途中更是受到了百姓的围观。

甚至,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儿都掬了一把同情泪。

好在刑部衙役都认识李凌,更知道他锦衣卫的身份,并没有刁难他。被关入大牢后,也都好生照应着。毕竟,他可是头一个从鞑靼跑出来的汉人,万一皇上改变了心意……

不得不承认,提心吊胆的从鞑靼逃回大同府。再由大同府一路胆战心惊的回到了京城,他可谓是身心俱疲。刚一倒在牢房里的地上就缓缓闭上眼睛。

似乎是之前耗费了太大的心神,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正午。准确的说,他是被一阵饭菜清香**醒的。

刚睁开眼,他就看见面前一碗丰盛的菜肴。光是鸡腿就有两只。更不要说其他格式精美的菜肴了。

来不及细想,李凌端起碗就是一阵扒拉。直到一个年老的狱卒发出了一声赞叹,他还整个人才呆在了原原地:“我在这里干了四十年,从没见过一个犯人心这么大。不仅睡了个昏天黑地,连断头饭都吃的这么香甜。”

是啊,刚能过上好日子就要被砍头,这命运真他妈操蛋!

不过,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他就笑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口的干饭。

那些围观的狱卒们啧啧称奇道:“真是邪了门,他也太平静了吧?”

“听说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追上去之后被鞑靼人俘虏。当真是有情有义啊!”

“被俘虏之后还能跑出来,他可是咱大明朝头一个!”

……

他们的议论声没有落下,就听到天牢门口传来一声大喝:“时辰已到,速将犯人李凌押往菜市口!”

那些衙役们连忙收敛的声息,将李凌送上了刑部大门口停着的骡车。

菜市口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不管人们是过卢沟桥还是进内城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

囚车这一路行来,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围观。甚至,还有说书先生讲述着李凌被杀头的始末。

这其中还包含着不少妇人,听到动情处还都抹了几把眼泪。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河槽西坊西门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坚定,脚步飞快,不多时就走到了北镇抚司衙门。

刚推开门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什么人?锦衣卫北镇抚司重地,你一个妇道人家岂能进去?”

“我是李凌的妹妹,我要见牟斌牟大人。”

石文义的脸色微变,冷笑道:“李凌都要被砍头了,你就是见到牟大人没什么用,还是赶紧回去准备李凌的后事吧!”

毫无疑问,此女正是玉娘。她也是临近晌午的时候才听说李凌被推往菜市口斩首的消息。连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家门。想到李凌临走时的交代,她就直接冲到了这里。

牟斌是必须要见的。因此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喊道:“牟大人,我家兄长嘱咐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牟大人,如今我兄长要被砍头了,您怎么不言语一声?”

玉娘的呼喊瞬间打破了街道两侧的安静。人们对视了一眼,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一边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一边不断的向前涌去。

看到这一幕,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石文义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大声呵斥道:“锦衣卫重地,岂是你们能够靠近的?赶紧给我离开,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玉娘则是双眼一亮,大声喊道:“今天被推到菜市口问斩的是李凌是奴家哥哥。同时也是锦衣卫的千户。奴家哥哥在离家之前有过交代,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可以到锦衣卫北镇抚司找牟斌来帮忙。谁知这位大人竟然避而不见,锦衣卫也不过如此!”

周围的吃瓜群众大多都听说了李凌抗拒救妻的事情,闻言不由的大怒。

或许他们不敢招惹锦衣卫,但那只是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眼看身边这么多人,不少人都壮起了胆子,大声喊道:“这位李大人抗旨救妻,忠义无双,锦衣卫怎么能袖手旁观?”

“这也不能怪人家,锦衣卫也是江河日下,现在谁还把锦衣卫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