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儿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指着他喝道:“你混账!”

李凌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阴冷地道:“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

张洗韧笑得东倒西歪,指着林清儿,大声道:“我让你把她送给我……”

没等他后面的话说,李凌就横剑刺向这位侯府少爷的胸口!

原本有些嘈杂的马场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张洗韧根本不认为李凌敢杀他,因此连躲都没躲。眨眼间,李凌手中的长剑就距离他只有一尺!

这可以说是千钧一发的时刻。

李凌是东宫近臣,当然知道皇后娘娘对建昌候兄弟二人的宠爱。得知这小子身份后,李凌也不愿意跟他去正面冲突。但这些吃瓜群众都这么说了,他如果再退缩的话,岂不是落了锦衣卫的颜面,甚至说打击了三千英的士气?那……将来还怎么面对牟斌和皇上?

于是,他拼着激怒皇后娘娘也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只不过,就在他把长剑向前一推的时候,眼前突然白影一闪。李凌的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收住了长剑。

不过,那道白影来的太突然了。尽管李凌及时收手,但她的肩头还是绽放了一朵血梅。

“张公子,不得无礼,这位李大人手里的可是尚方宝剑。别说是你,就算建昌候当面也未必敢与他……”

张洗韧的冷笑声戛然而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珠转了转,他咬牙切齿地道:“除了靠女人就是靠尚方宝剑,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那些离得较远的吃瓜群众也纷纷点头,继续七嘴八舌的埋汰李凌。

李凌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面前的李如烟身前。从怀中取出一条洁净的手帕,下意识的想要帮他止血。

这时候,张灵慧也意识到了不对,尖叫着冲了过来:“如烟,你怎么了?”

冲到如烟身前,眼角余光也瞥到了李凌剑尖上的一抹红,她顿时勃然大怒,推搡着李凌骂道:“如烟帮了你,你居然敢刺伤她,你给我等着,曹国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凌不由得一愣:“曹国公?”

“你少跟我装傻了,如烟就是曹国公的掌上明珠,你今天刺伤了他,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灵慧虽然有些男孩子气,但却不是一个白痴,她这么说就是为了震慑李凌,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李凌的眼前满是四个大字——冤家路窄呀!

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恪守了一个医生的操守:“你先让开,我帮她检查一下伤口,然后看看如何帮她止血!”

说着,他也难免有些忐忑。毕竟,这一剑确实是自己刺的。深吸了一口气,赔着笑脸道:“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

李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洗韧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特别是眼角余光瞥到李如烟肩头的鲜血后,整个人勃然大怒,一把推在李凌的肩头:“你他娘的给我滚,要不然我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狠狠地瞪了周围的几个小二一眼:“赶紧给我去找金疮药,找不到的话我杀了你!”

小二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了:“我这就去拿!”

马场里收到的马性子都很野,它们都由一些伙计驯服。驯马难免会出现跌打损伤,所以金疮药是每个马场的必备之物。

东辰广场自然也不例外。

小二很快就捧着一个盒金疮药走了过来:“这位公子,这可是我们马场最好的金疮药。只要涂上,保证不留疤!”

另一个小二则是抬着一个屏风,小心翼翼的挡在李如烟和张灵慧身前:“尽快给这位小姐上药吧,我保证涂上就好!”

张灵慧点了点头,来不及致谢就打开了药盒,闻了闻后就皱眉说道:“没错,是金疮药!”

就在这时,李凌突然大声道:“不可,我这把剑之前杀过马,此刻又刺伤了她,两种血融合在一起,不进行消毒的话恐怕会感染!”

“滚,要不是你如烟小姐怎么会受伤?”张洗韧把李凌逼退了两步:“你一个武官,懂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张灵慧已经将李如烟的衣襟解开,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灵慧,涂上了吗?如烟小姐的血止住了吗?”

张洗韧的话音刚一落下,张灵慧就兴奋的说道:“已经涂上了,血也快止住了!”

张洗韧顿时眉开眼笑,鄙夷的瞥了李凌一眼:“这不没事吗?就你会杞人忧天。我警告你赶紧滚,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的吃瓜群众点了点头,也都大声地附和起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张灵慧一声惊呼:“不好了,如烟怎么晕倒了?”

张洗韧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有点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就钻进去。

“我说什么了?要是一开始就按我的方法治,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说着,李凌一把推开了他,大步向着屏风后面走去。只不过,刚迈出一步就被张洗韧拦住了:“你要作甚?”

“还能做甚,帮你的如烟小姐治病啊!”

看着李凌玩味的笑容,即便张洗韧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能看出他这是在嘲讽自己。这位侯府少爷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胡说,你哪里会治病?”

张洗韧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场间的吃瓜群众却并不全是如此。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有人大声道:“这位李大人确实懂得医术,咱们种的天花就是他发明的!”

“可不是嘛,连天花都能预防,更何况是区区外伤?”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臊的脸都转了过去,不敢看李凌一眼。他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加起来丢的人都不如今天多。他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想要逃离此地。

不行,今天在如烟小姐面前丢了太多人,必须要把场子找了回来!

于是,刚迈出两步,他就讪讪地提供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