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别愣着了。”许青淡淡开口,“让他画押吧。”
“哦,哦!好!”
楚雄如梦初醒,连忙拿着供状,让李维按下了血手印。
“许……许爷,”李维抬起头,满眼乞求,“我都招了,您答应我的……”
“放心。”许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保你的命,就保你的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接下来,还有一出戏要演。”
许青冷笑一声。
“演好了,你去大牢里安安稳稳地待着,等着风波过去。”
“演不好……”
许青没说下去。
但李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演!我演!许爷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一定演好!”
“很好。”
许青点点头,转身对楚雄说。
“岳父,让人把他带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把那本他伪造的假账本,悄悄地换回你书房的架子上。”
楚雄一愣。
“换回去?先生,这是为何?”
“鱼饵,要放回原处,才能钓到大鱼。”许青的目光,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李维,只是一条小杂鱼。”
“真正的大鱼,快要来了。”
……
三天后。
清河县的县城门口,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十几骑快马,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至。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眼神阴沉,透着一股狠劲。
他身穿都察院御史的官服,腰间佩着长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老子京城来的”。
正是户部侍郎周显的亲侄子,周康。
许青得到消息时,正坐在县衙后院,教楚萱儿下棋。
“小姐,京城来人了!听说是钦差!”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楚萱儿捏着棋子的手一抖,棋子掉在了棋盘上。
“钦差?”
她的小脸瞬间白了,紧张地看向许青。
这几天,她已经从父亲口中,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许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从棋盒里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将军。”
他吃了楚萱儿的老帅。
这才抬起头,对着那小丫鬟笑了笑。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加上和楚萱儿勤勉的“双修”,他那条瘸腿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再那么费劲。
“走吧,娘子。”
他拉起楚萱儿的手。
“我们去前院,看大戏。”
楚萱儿看着他镇定自若的侧脸,砰砰乱跳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好像再大的风浪,都不足为惧。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
县衙大堂。
周康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那是本该属于县令楚雄的位置。
他带来的人,手按刀柄,分列两旁,一个个凶神恶煞。
县衙的捕快和衙役们,被挤到了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雄穿着官服,站在堂下,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煞白,神情凄惶,如丧考妣。
这演技,许青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八分。
有点过,但对付周康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足够了。
许青拉着楚萱儿,就站在人群的外围,像个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
“洞察!”
嗡!
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洞察开启!】
【目标:周康】
【身份:都察院御史,户部侍郎周显之侄。】
【弱点:好大喜功,急于求成,性格傲慢,看不起地方官员。此次行动是他向叔父周显证明自己能力的关键。】
【密谋:利用李维伪造的账本,坐实楚雄贪污罪名,当场将其拿下,押送回京。为防止夜长梦多,计划速战速决。】
【内心实时想法:哼,这个楚雄果然是个草包,还没开始审,就吓成这个样子。清河县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人物?等把楚雄办了,叔父答应我的京畿府尹的位子,就稳了!那个瘸子是谁?一个泥腿子,也配拉着那么水灵的婆娘?等办完事,找个机会把那女的弄到手……】
许青睁开了眼。
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想动我老婆?
你他喵的,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原本只想让你丢官罢职,现在看来,不把你全家送下去团聚,都对不起你这龌龊的想法。
堂上,周康终于开口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楚雄?”
声音,拖得很长,充满了蔑视。
楚雄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忙躬身作揖。
“下官……下官清河县令楚雄,拜见钦差大人!”
“本官奉圣上之命,巡查地方。”周康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厉,“接到举报,说你清河县县令楚雄,与下属勾结,贪墨官粮,中饱私囊!”
“楚雄,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楚雄“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冤枉啊!钦差大人!下官冤枉啊!”
他一边喊,一边疯狂磕头,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下官为官二十载,两袖清风,兢兢业业,绝不敢行此等不法之事!定是有人诬告!请大人明察啊!”
“诬告?”
周康冷笑一声。
“是不是诬告,查一查便知!”
他一拍桌子。
“来人!”
“在!”两个手下立刻上前。
“立刻封存清河县所有粮仓!将粮仓账本,给本官取来!本官要亲自核查!”
来了!
许青心中冷笑。
楚雄听到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倏然抬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康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大人!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他这反应,完全出乎周康的意料。
周康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冷笑。
果然心虚了!
“有何不可?”他一脚踹开楚雄,
“莫非,那粮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楚雄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爬了回来,脸上涕泪横流。
“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近日阴雨连绵,粮仓内湿气甚重,下官正准备组织人手晾晒官粮,此时万万不可开仓啊!否则粮食受潮发霉,那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这个理由,找得很有水平。
既符合逻辑,又显得他是在为公事着想。
可惜,他遇到的是周康,一个急于立功的蠢货。
“哼,好一个为公事着想!”周康眼神愈发森然,
“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好让你的人去做手脚吧!”
“来人!给本官把他拉开!”
“是!”
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上前,将楚雄死死架住。
“大人!冤枉啊!下官说的句句属实啊!”楚雄还在拼命挣扎,大声嘶吼。
“堵上他的嘴!”周康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块破布,被狠狠塞进了楚雄的嘴里。
“呜呜呜……”
楚雄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周围的官吏和百姓,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噤若寒蝉。
这位钦差大人,好霸道!好不讲理!
连县令大人都说抓就抓,说堵嘴就堵嘴!
周康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立威!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的是京城,是天威!
“去!把账本取来!”
他对手下喝道。
“是!”
一个护卫领命,在一名县衙书吏的带领下,快步走向后衙书房。
许青看着这一切,心里平静无波。
那名书吏,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人。
护卫会被直接带到楚雄的书房,拿到那本李维亲手伪造的、记录着“亏空三千石”的假账本。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走。
很快。
那名护卫就捧着一本册子,快步返回。
“大人!账本取来了!”
他将账本高举过顶,呈给周康。
周康接过账本,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离席而起,走到大堂中央,环视四周。
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吏,扫过那些面带惊恐的百姓,最后,落在了被死死按住、满脸绝望的楚雄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审判般的语气,高声宣布。
“清河县粮仓账本在此!本官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核对账目,看看我们这位‘两袖清风’的楚大人,到底贪了多少!”
他缓缓打开账本。
一页,一页地翻着。
每翻一页,他的嘴角,笑意就更浓一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周康停下了手。
他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和得意。
“楚雄!”
他厉声大喝。
“账本记录,清河县官仓,应有存粮一万石!”
“经本官核查,账目上,却有三千石粮食的亏空,不知去向!”
“三千石!”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传遍了整个县衙!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三千石?我的天!”
“那得是多少粮食啊!够我们全县吃多久了?”
“楚大人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楚雄。
楚雄听到这个数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眼睛里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垮了。
那绝望的样子,不似作伪。
连许青都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崩溃了。
好演技!
满分!
周康看着楚雄的反应,心中狂喜。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这次的功劳,跑不了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账本,对着所有人展示。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走到楚雄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说!”
楚雄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
“哼!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周康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霍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令箭,高举过顶!
“钦差令在此!”
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无上的权威。
“清河县令楚雄,贪赃枉法,罪大恶极!”
令牌,被他狠狠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来人!将贪官楚雄拿下!打入死牢,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