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刚把安国公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了一遍。

管家福伯就小跑着进来了。

“将军,府外有位赵公子求见。”

许青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赵公子?”

“京城姓赵的多了去了,哪个葱?”

福伯躬着身子,表情有点古怪。

“他说……他叫赵钰。”

“噗——”

许青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赵钰?

那个当初在平遥县,被自己赢光了家底,连裤衩都输掉的京城第一纨绔?

楚萱儿那个倒霉的前未婚夫?

他喵的,这家伙怎么找上门来了?

许青放下茶杯,来了点兴趣。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被领了进来。

说是身影,不如说是一条人形的丧家之犬。

衣服又脏又破,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还有半点当初飞扬跋扈的样子。

许青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哟,这不是赵大公子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钰一看见许青,腿肚子都软了。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砰!砰!砰!”

上来就是三个响头,磕得地板都在震。

“许将军!许爷爷!我错了!”

“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

赵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惨。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许青都看愣了。

这还是那个拿鼻孔看人的赵大少?

这画风不对啊。

“起来说话。”

许青淡淡地开口。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我干什么。”

赵钰哪敢起来,哭得更凶了。

“许将军,您就别折煞我了!”

“我现在就是京城里的一个笑话,一条狗!”

他一边哭,一边把自己这几个月的悲惨遭遇全倒了出来。

自从平遥县那件事传回京城,他爹,户部侍郎赵德芳,差点没被他气死。

赵家丢了天大的脸面。

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当场就被撸了。

月钱停了,仆人撤了,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转的狐朋狗友,现在见了他都绕着走。

前几天,他想去赌场捞本,结果被人认出来,当场就是一顿毒打,扔进了臭水沟。

现在的他,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许将军,我是真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您的!”

赵钰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眼神里全是绝望和一丝丝的希冀。

“我知道您现在是圣上眼前的红人,是平北将军!”

“您一句话,比我爹说一百句都管用!”

“只要您肯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

许青听着,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他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不是来认错的,是来投机的。

看自己得势了,想来抱大腿,翻盘。

换做以前,这种货色,许青一脚就踹出去了。

但是现在……

他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

【侦测(高级)!】

嗡!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瞬间笼罩了跪在地上的赵钰。

【姓名】:赵钰

【身份】:户部侍郎赵德芳之子(已失宠)

【敌意度】:5%(源于旧怨,已被恐惧压制)

【忠诚度】:0%

【性格弱点】:极度虚荣、贪生怕死、好逸恶劳、渴望重新获得权力与财富。

【人际关系网(核心)】:其父赵德芳,乃安国公李卫的死忠门生。赵氏家族,暗中为安国公府掌管着京城七成以上的地下钱庄、赌场及黑市交易,是安国公府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我靠!

许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对付安国公那条老狗,怎么切断他的财路。

没想到,老狗的钱袋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个赵钰,虽然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但他这个身份,这张脸,就是一张进入京城地下世界的通行证!

废物?

不!

这是宝贝啊!

许青心中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脸上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的玩味和冷淡,瞬间变成了温和与热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赵钰面前,亲自把他搀扶起来。

“赵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许青一脸的痛心疾首。

“快起来!快起来!”

赵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呆呆地被扶着站了起来。

“许……许将军?”

许青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既显得亲热,又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兄弟,以前在平遥县的事,都是误会!”

“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嘛!”

“你看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看着都心疼!”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赵钰眼眶一红,差点又哭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娘,就没人这么关心过他!

许将军……是个好人啊!

“许将军……”他感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别叫将军了,生分!”

许青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许大哥!”

“许……许大哥!”

赵钰激动得脸都红了,当场就要纳头便拜。

“哎!使不得!使不得!”

许青死死按住他。

开玩笑,拜我?

你爹可是安国公的走狗,你拜我,算怎么回事。

“赵兄弟,你的事,就是我许青的事!”

许青一脸正色。

“你放心,有大哥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将军府住下,好吃好喝,谁敢说半个不字,我拧下他的脑袋!”

赵钰彻底被这套组合拳打蒙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

前一刻还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下一刻就成了平北将军的座上宾!

“许大哥!大恩不言谢!”

赵钰“扑通”一下,又跪了。

这次,是心甘情愿。

“以后我赵钰的命,就是大哥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许青满意地点点头。

鱼儿,上钩了。

他扶起赵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兄弟,你以前常在京城的赌场玩,路子应该很熟吧?”

赵钰一听,立马拍着胸脯。

“熟!太熟了!京城哪个场子我没去过?那些掌柜的,见了我都得叫声钰爷!”

虽然是吹牛,但也八九不离行。

“好!”

许青要的就是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进赵钰手里。

“兄弟,大哥现在需要你帮个忙。”

赵钰捏着银票,手都在抖。

“大哥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许青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拿着这钱,去京城最大的几个地下赌场。”

“不用你赌,你就去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我,平北将军许青,从北原弄到了一批稀世珍宝,价值连城。但东西来路不太干净,不方便走明面上的渠道,准备在黑市上找个有实力的买家,价高者得。”

赵钰愣了一下。

散布消息?

就这么简单?

“记住。”许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但又要装作是‘秘密’消息,明白吗?”

赵钰虽然草包,但不傻。

这种纨绔子弟最擅长的,就是吹牛和传八卦。

他立刻就明白了许青的意思。

这是要钓鱼啊!

“大哥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赵钰把银票揣进怀里,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无法无天的赵大公子。

“我保证,三天之内,整个京城的地下黑市,都会为您的‘珍宝’疯狂!”

许青笑了。

他看着赵钰兴冲冲离去的背影。

他摸着下巴,看向安国公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