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血河老祖动了。

“咔嚓……咔嚓……”

缠绕在他四肢上的玄铁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是被挣断的。

是直接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色罡气,腐蚀成了铁水!

“自由……”

血河老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享受的表情。

门口那两个宗师境的守卫脸色大变!

“不好!快发警报!”

“镇压他!”

两人怒吼着,一左一右,催动全身真气,化作两只巨大的手印,狠狠拍向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枯瘦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血……”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两只足以开碑裂石的真气手印,在距离他三尺之外,就凭空消散了。

两个宗师守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下一秒。

“噗!噗!”

两道血箭,从他们的天灵盖飙射而出,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飞入了血河老祖张开的嘴里。

咕咚。

他喉结滚动,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酒。

两具宗师高手的尸体,瞬间变成了干尸,软软地倒了下去。

整个天牢第九层,被一股浓稠如实质的血腥味笼罩。

所有囚室里的犯人,无论之前是多么凶悍的江洋大盗,此刻都吓得缩在角落里,屎尿齐流,瑟瑟发抖。

魔头出笼!

血河老祖扭了扭脖子,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唯一的活人,许青身上。

“小家伙,轮到你了。”

“你的血,闻起来……很香。”

许青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声音都变了调。

“别……别过来!”

“救命啊!有刺客!血河老祖越狱啦!”

喊完,他转身就跑!

那速度,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连滚带爬,狼狈到了极点!

血河老祖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

“有趣。”

“三十年了,终于又可以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享受这种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快感。

许青在前面疯狂逃窜。

“咻!”

一道血色的指风,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咻!”

又一道指风,划破了他的后背,带起一串血珠。

火辣辣的疼!

血河老祖就像一个残忍的孩童,不断用指风在许青身上制造伤口,却又不伤及要害。

他要慢慢折磨死这个“有趣”的玩具。

许青跑得踉踉跄跄,嘴里不停地发出惊恐的哀嚎。

但他心里,却稳如老狗。

“老东西,玩得开心吗?”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就在他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

天牢的另一侧。

一个穿着平北将军府服饰的“许青”,正被数十名大内高手和狱卒围追堵截,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大部分的防卫力量,都被这个【伪装】出的假货吸引了过去!

真正的许青,眼看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就是这里!

他用【侦测】技能,早就把这条通道的机关摸得一清二楚!

他一个前滚翻,扑进了通道,顺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砖石上,狠狠一拍!

“轰隆隆——”

整个通道,瞬间变成了死亡地狱!

“嗖嗖嗖!”

墙壁两侧射出无数淬了剧毒的弩箭,密如飞蝗!

头顶,数块千斤重的滚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脚下,磨得锋利的精钢地刺,破土而出!

海陆空三位一体,无死角绝杀!

血河老祖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更盛了。

“雕虫小技。”

他一步踏入通道。

一层血色的护体罡气,在他周身浮现。

叮叮当当!

毒箭射在罡气上,如同撞上铁板,纷纷碎裂。

轰!

千斤滚石砸在他头顶,连他的头发丝都没能撼动,反而自己四分五裂!

咔嚓!

他一脚踩下,所有的地刺,应声而断!

他毫发无伤,闲庭信步般穿过了死亡通道。

他与许青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

“小虫子,游戏结束了。”

血河老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右手,五指成钩,直取许青的后心!

这一爪,足以将他连人带骨,捏成一团肉泥!

千钧一发!

就在那血色爪印即将触碰到许青后背的瞬间!

许青的身上,一道黄光闪过。

【傀儡替身符】,发动!

“噗嗤!”

被抓中的,是一个凭空出现的木头假人。

假人被瞬间捏爆,木屑纷飞!

而许青本人,则诡异地出现在十米开外!

他已经转过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弩。

破罡弩!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现在!

许青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嗡——”

一声尖锐的蜂鸣!

一支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特制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血河老祖!

“不知死活!”

血河老祖怒了。

区区凡铁,也敢挑衅他大宗师巅峰的威严?

他甚至懒得躲,直接伸出那只刚刚捏爆假人的手,迎着弩箭抓了过去!

他要用最羞辱的方式,捏碎这支箭,再捏碎那个小子的脑袋!

然而!

下一刻,他脸上的轻蔑,凝固了。

“嗤啦——”

那支弩箭,竟然如切豆腐一般,瞬间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

紧接着,势头不减,狠狠地钉进了他的手掌!

“噗!”

黑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牢!

三十年了!

他第一次受伤!

就在血河老祖因为剧痛和震惊而分神的刹那!

许青动了!

他一把掏出怀里那个檀木盒子,猛地打开!

盒子里,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只有一支小巧玲珑,如同孩童玩具般的信号烟花。

许青看都没看,一把扯掉了引线!

“咻——!”

一道刺眼的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狠狠撞在天牢坚硬的穹顶上。

“砰!”

烟花炸开,绚烂的火星四散飘落。

血河老祖捂着流血的手掌,双眼赤红地瞪着许青。

“你……彻底惹怒我了!”

“我要把你,一寸一寸,撕成碎片!”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天牢的最深处,一道厚重如山岳的石墙,突然“轰隆”一声,炸开了!

一股比血河老祖更恐怖、更磅礴、更浩然正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尘土飞扬中,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陈旧太监服饰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声音苍老而慵懒。

“吵吵嚷嚷,还让不让咱家睡觉了?”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血河老祖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血河老魔?你这阴沟里的臭虫,还没死绝?”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咱家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