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刚在帅帐坐稳,老马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执法兵,押着三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将领。

这几人平日里在关内作威作福,此刻却一个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将军,按您的吩咐,全揪出来了。”

老马一挥手,几个执法兵粗暴地将人按跪在地。

一摞黑账本被“啪”地一声摔在许青面前。

“这几个逼崽子,胆子比天大!军饷、冬衣、抚恤金,什么钱都敢贪!”

“光从他们家里抄出来的现银,就有三万多两!”

老马的声音里压着火,他也是苦日子过来的,最恨这种吸兵血的蛀虫。

许青没看账本,只是拿起桌上的令牌。

“传令,所有将士,校场集合!”

……

半个时辰后,镇北关校场。

数万将士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场地,气氛压抑得可怕。

许青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麻木、或敬畏、或不忿的脸。

那三个贪腐将领被扒了盔甲,被粗暴地按跪在台前,狼狈不堪。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我。”

许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觉得我许青是个外来户,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当你们的将军。”

他指了指脚下跪着的三人。

“就凭这个!”

“你们在前线流血拼命,他们躲在后面,贪你们的军饷,扣你们的冬衣,连你们战死兄弟的抚恤金都不放过!”

“你们告诉我,这种人,该不该杀!”

台下数万将士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许青不等他们回答,直接从旁边亲卫腰间抽出长刀。

“你们知道我镇北关是什么规矩!”

“喝兵血者,死!”

话音落下,刀光一闪!

噗!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三尺高!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没人想到,许青竟然会亲自操刀,当着全军的面杀人!

许青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噗!噗!

又是两刀,剩下两个贪官污吏也身首异处。

三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整个校场,只剩下风声与鲜血滴落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被这酷烈决绝的铁血手段震慑住了,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位新将军,是说杀就杀的真阎王!

“钱峰!”

“末……末将在!”

钱峰被点了名,一个激灵,赶紧出列。

“念!”

许青将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扔了过去。

钱峰捡起文书,定了定神,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读:

“将军令!”

“即日起,镇北关推行‘军功授田’制!凡我麾下将士,斩敌一级,赏田十亩!官升一级,赏田百亩!田地永为其私产,可传子孙!”

此令一出,校场上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响!无数双眼睛猛地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紧接着,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有人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都毫无知觉。

所有底层士兵的眼睛,瞬间血红!

赏田!

还是永世私产!

这年头,当兵卖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给家里挣一份家业吗?

朝廷的赏赐,层层克扣下来,到他们手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新将军直接给他们分地!

这比给多少银子都实在!

“将军威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声音嘶哑而颤抖。

下一秒,仿佛压抑了十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都震散!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士兵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被点燃了!

许青抬手,压下声浪。

“还有!”

“此次苍狼山之战,所有牺牲将士,抚恤金翻三倍发放!”

“所有贪墨赃款,一文不留,全部用于抚恤!不够的,我许青拿我自己的钱补!”

他指着台下那些神情激动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句话。”

“你们把命交给我,我许青,就还你们一个封妻荫子,世代荣光!”

……

夜。

帅帐内灯火通明。

许青处理完军务,正准备去看看苏冰的情况。

一名亲卫突然进来禀报。

“将军,校尉王冲、李达等人,在营中串联,意图不轨!”

许青的眼神沉了下去。

“老马呢?”

“马队长已经带人把他们的营帐包围了。”

“告诉老马,不用审了,闹事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是!”

亲卫领命而去。

许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光有胡萝卜还不够,必须得有大棒。

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蠢货,觉得法不责众。

那就杀到他们怕为止。

这一夜,镇北关的几个营地里,响起了零星的惨叫声,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上,当士兵们看到那几颗挂在旗杆上的人头时,所有对新将军的质疑和不服,都烟消云散了。

整个镇北关,真正做到了只有一个声音。

许青推开内帐的门,一股森然的寒意便侵袭而来。

苏冰依旧静静地躺在**,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她身体周围,那些冰蓝色的符文流转得更快了,隐约间,仿佛能听到一声清越的凤鸣。

【叮!】

【检测到苏冰血脉进化中,当前进度75%。预计七日后,将觉醒为“冰霜凰女”血脉。】

许青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一切顺利。

他替苏冰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营帐。

权力是稳住了,但那个鲜红的财政赤字,仍让他心头沉重。

必须自己想办法搞钱!

许青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之前在京城,他利用天眼情报组织搜集的关于北境的所有情报。

其中,似乎提到过苏冰父亲,也就是前任镇北将军苏远的旧部。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快速检索。

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孙长庚。

苏远当年的亲兵队长,后来转任后勤,主管粮草军械,是苏远最信任的人之一。

苏远蒙冤后,孙长庚也被牵连,革职还乡,如今就在镇北关外三十里的一座小镇上隐居。

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是:孙长庚的家族,据说和富甲天下的江南商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许青的脑海中,一条被忽略的线索豁然清晰。

这条线,能用!

他立刻叫来钱峰,让他备马,自己则换了一身便装,带上两名亲卫,直奔那座小镇而去。

……

一个时辰后,青石镇。

许青按照情报,找到了镇子最深处的一座宅院。

宅院不大,但很干净。

许青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苍老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

“谁啊?”

“晚辈许青,前来拜访孙叔。”

门内沉默了。

又过了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警惕。

“我不认识什么许青,你找错人了,走吧。”

许青吃了个闭门羹,也不生气。

他知道,苏远一案牵连甚广,这些活下来的旧部,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他对着紧闭的大门,平静地说道:

“我是镇北关新任主将。”

“我为苏帅复仇而来。”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许青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苏冰还活着。”

话音刚落。

吱呀——!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站在门后,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许青,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帅的女儿,苏冰,她还活着。”

许青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老将孙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下一秒,这个在边关戎马一生的老人,竟“噗通”一声,对着许青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将军!快!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