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七心里一喜,二十万斤草药,够控制瘟疫了!

但他知道,天启帝不可能真的会送草药,肯定有要求。

果然,王怀安说道: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陛下的要求是,交出连发火铳、火炮的图纸,以及年将军向北朝称臣,接受朝廷册封,以后北朝的军政大事,都要听从朝廷调度。”

年七的脸瞬间就绿了,将文书丢在地上:

“王怀安,你回去告诉你天启帝,想要我的图纸,想要我称臣,做梦去吧!”

“大胆!”

王怀安脸一变,喝道,

“年七,你别不识抬举!现在北朝是什么处境,你心里不清楚!瘟疫蔓延,每天至少死上百人,粮草只够撑半个月,南边有王家、谢家的大军堵在边境,四面八方草原部落虎视眈眈,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他走了一步,凑近年七,阴狠地说道:

“陛下说了,如果你不答应,这二十万斤草药,你一根也别想拿到!就让他们流民死绝,让北朝不战而自溃!到时候,陛下再派大军北上,收拾你这个反贼,易如反掌!”

“你!你!你!敢威胁我!?”

年七将剑直接拔出来,剑尖指着王怀安的喉咙,眼睛冒着火,随时都要杀将过去将他宰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王怀安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嘴上还是硬:

“你杀了我也白忙!没有朝廷的草药,北朝迟早完!而且你杀了朝廷使者,就是公开反叛,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张猛在旁边早就看不过去了,一把拎起王怀安的脖子,拳头直往下压:

“你个老东西,敢这么跟俺将军说话!俺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年七喝住张猛,他知道杀了王怀安没有用,那样天启帝会找借口出兵。

王怀安被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硬起脖子来:

“年将军,你最好想清楚!是交出图纸称臣,换二十万斤草药,让北朝苟延残喘;还是顽抗到底,让所有流民和士兵都死在瘟疫和饥饿中,你自己选!”

年七看着王怀安傲慢的嘴脸,气得几乎要发火,他想起了那些在瘟疫中痛苦死去的百姓,想起了那些堵河堤牺牲的士兵,难道真的要为了一幅图纸,向天启帝低头吗?

他不能!连发火铳和火炮是北朝的根本,要是交出去,天启帝迟早会用这些武器来打北朝,到那时百姓们还是会遭殃。

而且他年七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向强盗卑躬屈膝的人!

“王尚书,你回去吧!”

年七收起剑,声音冷冰冰的,

“告诉天启帝,我年七就算战死,就算北朝亡了,也绝不会交出图纸,绝不会称臣!想要北朝,就让他亲自带兵来拿!”

王怀安没想到年七这么硬气,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好!好一个年七!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的!我倒要看看,没有草药,你怎么控制瘟疫,怎么养活十万流民!”

他转身就走,走到帐篷门口,又扭过头来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王家和谢家,是被陛下默许堵在淮河上的,你就算想抢草药,也抢不到!北朝,迟早是要完的!”

看着王怀安嚣张离去的背影,张猛气得直跺脚:

“将军,这老东西太嚣张了!俺去追上去,杀了他!”

“别追了!”

年七摇摇头,“杀了他没用,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帐篷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气氛降到最低。程庐长叹一声:“将军,现在怎么办?没有草药,瘟疫控制不住,流民们迟早会哗变。”

年七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心里一片混沌。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难道真的要看着北朝灭亡吗?

帐篷内,仿佛空间都结了冰,所有人恨不得将彼此生吞活剥!

年七双手死死撑着桌子,青白的指节纹路清晰可见,死死盯着地上被摔碎的粥碗,心里翻江倒海!

天启那老贼的威胁如一把利刃扎在脖子上,王家谢家又把两边堵得水泄不通,外加瘟疫仍在肆虐无辜的百姓,这样的绝路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只听苏清瑶脆生生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将军,我回江南调药吧!”

所有人纷纷侧目,只见苏清瑶站在帐篷门口,身上还残留着少许艾草的烟雾,眼神却分外清明!

她才刚从隔离区回来,袖口挽着,露着手腕——更是刚刚才给病人喂药,药汁粘在上面还未及洗掉!

“清瑶!”

年七一愣,旋即连忙摇头,“不行!江南现在全被王家谢家占了,而且你大伯也与你们分家了,估计也不会保你。你回去太危险了,他们绝不会放你顺利调药的!”

苏清瑶走进帐篷内:

“我偏去,正因为是他们的地盘,我才能去!”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

“苏家百年世之家,药铺遍布各个州府,单单是苏州府的药仓里,就常年囤着不下二十万斤治瘟疫的药材。

而且我父亲苏鸿其实早就不满王家谢家的勒索,之前他们每年都要从苏家抢走五十万两银子,这样的账我们早就想算啦!”

她走到年七面前,眼神里带着火一般炙热的光芒:

“我,苏家大小姐!王家、谢家再桀骜,也不敢招惹我——他们还想打着苏家的商路赚钱,不可能真跟我们闹个僵局。我带着苏家的令牌回苏家,顶多十天的时间,就能调出药材,再想办法绕过他们的关卡,运往北朝!”

“苏姑娘,那也不行!”

张猛急赤白脸地喊道,“王家谢家跟李霄勾结,关卡防得紧,就你一个姑娘家,带着那么多药材,万一出了什么事……”

“张将军放心吧。”

苏清瑶笑道,眼里带着韧劲,

“苏家的商队东奔西跑,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我们有走商的密道,还能乔装成运盐、运布的队伍,王家谢家也找不到漏洞。而且,父亲会托关系、托人情,给我保驾护航,保证能把药材安全地送回来!”

安乐也走上前,拉住苏清瑶的手:

“清瑶,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双照应,而且,我可以帮忙打理路上的杂事,遇到伤病,也能帮忙救治。”

“安乐,你不能去。”

苏清瑶摇头,“这里的瘟疫,还需要你安抚百姓,照顾伤兵,军属营也离不开你。放心吧,我带着苏家最精锐的护队,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