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闲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百分号,井号,各种乱七八糟的英文字母混在一起。

他叹了口气。

2003年的移动网络真是不行,垃圾推销短信都发成这副鬼样子,连个完整的句子都凑不出来。

余闲熟练地切换到九宫格拼音键盘,大拇指飞快地按了几下。

【退订回T】

发送。

长按电源键,直接关机。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拎着那根沉甸甸的“磁流体精神增幅器”金属棍,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东京都,地下五十米情报中心。

主屏幕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十几名高级情报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个刚刚接收到的反馈信号。

佐高丸藤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额头的绷带渗出一丝血迹。

那是他们通过间谍卫星,向江城金水湾发射的高频量子试探信号。

只要余闲死了,或者脑死亡,这串信号就会石沉大海。

“滴!”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粗的英文字母。

【T】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停顿。

首席专家脸颊的肌肉**着,双手在键盘上拉出一道道残影,疯狂调出一大排数据分析图表。

“司令官阁下!”

专家的声音劈了叉,直接破音。

“他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直接拦截了我们的量子试探,并且只回了一个字母!”

佐高丸藤眼皮狂跳。

“T?什么意思?”

“在国际军事密码学中,T代表Target,锁定目标!”

专家满头大汗,指着屏幕上那个血红的字母。

“或者代表Time,倒计时!更可怕的是,在数学领域,T代表着绝对的时间维度!”

专家猛地转过头,满脸绝望。

“他是在警告我们,他已经看穿了‘玉碎’计划之后的连环杀招!他锁定了我们在东海投放声呐诱饵的精确坐标和时间!”

佐高丸藤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瘫软在指挥椅上。

“怪物……”

佐高丸藤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

“既然已经被锁定,那就不用再藏了!通知东海的‘深海’潜艇,立刻释放所有声呐诱饵!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把华夏的东海舰队拖进马里亚纳海沟!”

金水湾一号别墅,客厅。

汪菲端着一盆新换的热水,刚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余闲穿着那件起球的老头衫,手里拎着一根光秃秃的黑棍子,正站在玄关换鞋。

“咣当!”

汪菲手里的不锈钢盆直接砸在地砖上,温水撒了一地。

“余先生!”

汪菲眼眶一红,根本顾不上打湿的棉拖鞋,直接冲了过去。

旁边正在写作业的苏茜也扔了笔,像个小炮弹一样扎进余闲怀里,抱着他的大腿哇哇大哭。

“余叔叔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余闲被这姐妹俩的阵仗吓了一跳。

“干嘛呢这是?”

余闲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我不就是连着熬夜,实在太困了多睡了两天吗?至于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陈姐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违约通知书。

看到活蹦乱跳的余闲,陈姐只觉得连日来的高压彻底释放,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玄关的波斯地毯上。

“余先生洪福齐天!硬抗龙脉反噬还能全身而退,您简直是华夏的定海神针!”

余闲眼角直跳。

这帮人的脑补病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行了行了,别跪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余闲摆摆手,指着陈姐手里那沓纸。

“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陈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

“这是赞助商和场馆方发来的违约函。您昏迷这三天,菲姐推掉了后面整整九十九场全国巡演。菲姐说了,您一天不醒,她就无限期隐退。”

余闲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

“推了九十九场?违约金多少?”

余闲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多,按照合同约定,也就四个亿人民币。”

陈姐语气十分诚恳。

“跟您的安危比起来,区区四个亿算得了什么!”

余闲觉得眼前一黑。

四个亿!

还也就?

他上辈子拼死拼活搞投资,几十个亿的流水确实不放在眼里,但这辈子他就是个咸鱼啊。

“汪菲!”

余闲猛地拔高了音量。

汪菲抬起头,满脸都是那种堪破红尘的虔诚。

“余先生,我懂的。”

汪菲语气无比轻柔。

“您是想说,我不该执着于世俗的金钱。钱财乃身外之物,您是在用这四个亿的代价,磨炼我的道心。”

“我磨你大爷!”

余闲彻底破防了,指着门外大吼。

“老子啥事没有!吃得下睡得香!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买机票!去把那九十九场演唱会全给我开完!”

“一分钱违约金都不许赔!唱跳Rap铁山靠,你全给我用上!少赚一毛钱你别回这个家!”

汪菲神情猛地一滞。

她定定地看着余闲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瞳孔中倒映着余闲“视死如归”的决绝,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我明白了。”

汪菲重重地点头,转身对着陈姐下令。

“立刻联系所有场馆!余先生是在提醒我,这九十九场巡演,就是九十九个阵眼!我要把这套强身健体的军体操,普及到华夏的每一寸土地!”

余闲绝望地捂住脸。

毁灭吧,赶紧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