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现场,聚光灯如烈日般烤灼着擂台。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红花油和某种焦躁的气息。
“决赛开始!”
裁判一声哨响,迅速退到安全区。
擂台左侧,苏卿摇摇晃晃地站着。
她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那件黑色的卫衣早就被她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运动背心。
她的皮肤不再是健康的粉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深红。
那是皮下毛细血管极度扩张的征兆。
体温计如果现在塞进她嘴里,恐怕会直接爆表。
42度?43度?
这是重度热射病的前兆,也是野猪王骨髓在她体内最后的疯狂反扑。
擂台右侧,叶孤城静静地站着。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商标的黑色紧身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
他不是在装酷,他是真的冷。
常年修炼所谓的阴煞掌,导致他的末梢神经坏死,体温常年维持在34度左右。
他看着对面那个浑身冒烟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冷漠。
“死。”
叶孤城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极度诡异。脚下步伐飘忽。
他张开五指,掌心泛着青黑色的淤青,直取苏卿的腋下淋巴丛。
“好凉快……”
苏卿根本没有躲。
在她的热成像视野里,叶孤城就是一根巨大的、行走的老冰棍。
对于一个快要热死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抱住一根冰棍更诱人的了。
“啪!”
叶孤城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苏卿的左肩上。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阴劲,足以让普通人的肌肉**、坏死。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滋啦——”
那是高温皮肤遇到极寒物体时,瞬间产生的水蒸气爆鸣声。
大量的白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腾起。
“什……”
叶孤城瞳孔猛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剧烈的灼烧感顺着他的掌心神经疯狂上传。
“别走。”
苏卿一把抓住了叶孤城的手腕。
她的手滚烫、有力,指甲深深陷入了叶孤城的肌肉里。
“让我……贴一会儿……”
“疯子!”
叶孤城慌了。他试图挣脱,但苏卿的力量大得惊人。
苏卿像一只考拉一样,整个人欺身而上,不管叶孤城怎么攻击她的软肋,她就是不撒手,反而越抱越紧。
擂台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并没有精彩的见招拆招。
只有两个人在纠缠。
叶孤城疯狂地用膝盖撞击苏卿的腹部,用手肘砸她的后背。
苏卿硬扛着所有的伤害,死死锁住叶孤城,利用他的体温来给自己的核心降温。
一分钟后。
叶孤城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潮红。
他的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
严重的脱水和热射流休克,让他这个低温体质者瞬间崩溃。
“松……松手……”
叶孤城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双腿一软。
“噗通。”
两人同时倒在了擂台上。
全场死寂。
裁判跑上来一看。
叶孤城:重度烫伤+中暑晕厥。
苏卿:重度脱水+高烧昏迷。
“双……双杀?”
裁判懵了。
“不!”
台下的秦言猛地站起来,指着倒地前苏卿压在叶孤城身上的姿势:
“按照规则,最后时刻我在上,他在下。我方胜。”
裁判擦了擦汗:“……胜者,力拔山河,苏卿!”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因为秦言已经带着伊万冲上了擂台。
“快!抬下去!别去医务室,回更衣室!”
秦言吼道。
这时候去医院,医生只会给苏卿打退烧针、挂点滴。
那没用!
那是灵火攻心,普通的药物压不住,只会让她的经脉固化,变成废人。
唯一的解药,就是龙骨。
后台更衣室。
苏卿被放在长椅上,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皮肤红得快要滴血。
清风道长正在拼命给她扎针泄火,但银针刚扎进去就变黑了。
“居士!顶不住了!”
道长满头大汗,“这丫头体内的火气太旺了!贫道的针都快化了!再不服药,她就要自燃了!”
秦言转过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伊万,看好门。谁也不许进。”
“我去拿药。”
颁奖台侧后方的贵宾休息室。
这里是组委会的核心区域。
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王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装着【上古龙骨化石】的特制玻璃盒。
玻璃盒里,那截脊椎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美丽而妖异。
“王总,那个苏卿赢了。”
秘书小声说道。
“赢了就赢了呗。”
王总不屑地哼了一声,“本来是给叶家那小子准备的垫脚石,没想到是个硬茬子。不过无所谓,反正都是黑赛。”
“那……奖品?”
“给个屁。”
王总把玻璃盒放进保险柜,“这一截龙骨,可是我有大用处的。给那个练块儿的村姑?暴殄天物。”
“去,给她开张五百万的支票。告诉她,龙骨是国家级文物,暂时不能交接,折现给她。她要是识相,这就不少了。”
“砰!”
休息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厚重的实木门板发出一声惨叫,门锁直接崩飞。
秦言站在门口,衣衫整洁,眼镜片反射着寒光。
身后跟着两个已经被放倒的安保人员。
“谁?!”
王总吓得雪茄都掉了,“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不用喊了。”
秦言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正对着王总。
“王总,我赶时间。”
“我的人还在等着这骨头下锅。东西呢?”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商人的狡诈笑容:
“哦,秦老板是吧?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这龙骨啊,手续有点问题,文物局那边卡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五百万支票推过去。
“咱们讲究实惠。这五百万,加上冠军的一百万,一共六百万。秦老板,做人要知足。
秦言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几十块钱的电子表。
“还有五分钟。”
秦言低声自语,“再过五分钟,苏卿的脑神经就会受损。”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那个保险柜。
“你干什么?你敢抢劫?!”
王总慌了,伸手去摸桌子底下的警报器。
“啪!”
秦言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精准地砸碎了那个警报按钮。
“王总,纠正一下。”
秦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肥油的商人,
“第一,这是比赛规则里写明的奖品,我拿走,叫履约。”
“第二,你违约在先,我这叫……强制执行。”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可是……”
王总色厉内荏。
“我不管你是谁。”
秦言一把揪住王总的领带,将他那张肥脸拉到自己面前,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现在只知道,我的员工快死了。”
“为了救她,别说你这个破保险柜,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拿走”
“开门。”
看着秦言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王总怂了。
那是真的敢杀人的眼神。
他颤抖着手,输入了密码。
“咔哒。”
保险柜打开。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秦言一把抓起那个玻璃盒,看都没看王总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那五百万支票,留着给你自己付医药费吧。”
“另外,今天的监控坏了,对吗?”
王总瘫坐在地上,拼命点头:“坏……坏了!肯定坏了!”
更衣室。
苏卿的呼吸已经微弱下去,身体开始出现**。
“砰!”
门被撞开。秦言抱着玻璃盒冲了进来。
“伊万!锅!”
一口半人高的工业级高压锅已经被架在了便携式煤气灶上。
里面的水早就烧开了。
秦言没有任何犹豫。
拿出了那截两亿年前的、被无数武道家视为圣物的龙骨化石。
“秦……秦居士……”
清风道长手都在抖,“这……这可是文物啊……真的要煮?”
“煮!”
秦言直接把龙骨扔进了高压锅。
“嗤——”
龙骨入水的瞬间,并没有沉底。
而是爆发出一阵奇异的龙吟声。锅里的水瞬间变成了冰蓝色,原本滚烫的开水,竟然在这一刻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系统提示:龙虎交汇!阴阳调和!】
【检测到高能反应:上古龙气正在被高温高压逼出!】
秦言死死按住高压锅的盖子。
锅内仿佛有一条龙在左冲右突,整个锅体都在剧烈震动。
“伊万!压住!”
伊万大吼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用体重死死压住锅盖。
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高压锅的排气阀不再喷出白气,而是喷出一股带着极寒气息的蓝雾。
“成了!”
秦言打开锅盖。
龙骨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锅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般的汤液。
“喂她喝下去。”
一碗冰凉刺骨的蓝色汤液,被灌进了苏卿的嘴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汤液入喉,苏卿身上那股可怕的高温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如玉般的荧光。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紧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咔……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从她体内传出。
那是【换骨】。
野猪王的狂暴力量重塑了她的肌肉,而龙骨的极寒之气重塑了她的骨骼。
此时此刻,她终于完成了真正的【肉身筑基】。
半小时后。
苏卿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赤红狂暴的眸子,此刻变得清澈见底,深处似乎藏着一抹幽蓝。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呼……”
一口白气吐出,竟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霜花。
“秦言。”
苏卿看着守在旁边的秦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饿了。”
“还有剩下的汤吗?”
秦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有。”
“锅底还有点渣,那是给伊万和道长的。”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