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凌晨,三点。

黑风岭,特种兵临时宿舍。

夜深人静,窗外的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按理说,经历了白天那场地狱级动感单车发电课,这群铁打的汉子此刻应该睡得像死猪一样才对。

然而,宿舍里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燥热气息。

三十个铺位上,躺着三十个壮汉。

没有一个人闭眼。

他们全都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亢奋的标志。

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地上,即便如此,他们身上依然在冒着腾腾的热气。

“妈的……”

铁塔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床板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个太岁肉劲儿太大了!我感觉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我现在只想找头牛打一架!”

“我也是!”

对铺的雷豹也像僵尸一样弹了起来,满脸通红。

“我感觉我的两条腿在自己**,它们想跑步!想蹬车!想踢钢管!”

“良子那个混蛋,晚饭的时候是不是又往汤里加了那什么大力菠菜汁?”

“加了。”

角落里一个队员幽幽地说道,“加了双倍。他说为了庆祝发电量达标,特意犒劳我们的。”

“操!这是犒劳?这是投毒吧!”

雷豹抓狂地挠了挠头皮,“不行了!再躺下去我会爆体而亡的!”

说着,雷豹跳下床,走到宿舍中央的那根承重钢柱前,像抱老婆一样抱住钢柱,开始疯狂地用头撞柱子。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格外渗人。

这一撞,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不行了!我也要发泄!”

“谁来跟我掰手腕?输的叫爸爸!”

“别废话!来摔跤!”

宿舍瞬间变成了角斗场。

三十个精力过剩的肌肉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开始了一场凌晨三点的无限制格斗。

“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宿舍里的打斗瞬间停止。

广播里传来了秦言那毫无感情、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起床气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

“检测到宿舍区生物能反应严重超标,已触发【夜间应急预案】。”

“既然大家都睡不着,那就别睡了。”

“全体都有!三分钟后,操场集合!迟到者扣除明日太岁肉配额!”

三分钟后。

操场上。

秦言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端着保温杯,站在探照灯下。

在他身后,是一堆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水泥、钢筋、红砖。

那是秦美丽的工程队白天卸在山脚下,因为路太陡运不上来的物资。

“看来大家的精力都很旺盛。”

秦言推了推眼镜,看着这群眼冒绿光的壮汉,“很好,魔宗不养闲人,更不养失眠的人。”

“老板!让我们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把这股劲儿泄出去!”

铁塔大吼道,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喝了十斤红牛,不让他动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很简单。”

秦言指了指身后的那堆物资,又指了指半山腰正在扩建的【药王谷二期工程】。

“秦经理的挖掘机上不去陡坡。”

“今晚的任务:人肉运输。”

“每人十趟,每趟负重不低于两百公斤。搬不完不许吃早饭。”

“两百公斤?”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个数字,雷豹肯定会跳起来骂娘。

但现在……

“才两百公斤?看不起谁呢!”

雷豹狞笑一声,冲过去直接扛起两袋水泥(每袋50公斤),又在脖子上挂了一捆钢筋(100公斤)。

“兄弟们!冲啊!把这股邪火给我跑出去!”

“吼!”

一群壮汉如同出笼的猛兽,扛着令人咋舌的重物,在陡峭的山路上开始了狂奔。

与此同时。

黑风岭山脚下。

一辆挂着军V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的树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威严而冷峻的面孔。

李建国。

战区总指挥,三星上将。

在他旁边,坐着一位正在看报表的中校参谋。

“首长,数据很不对劲。”

参谋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眉头紧锁,“黑虎大队和利刃小队已经进驻黑风岭一周了。”

“这一周里,他们的伙食费支出是零。”

“但他们的医疗物资消耗,特别是红花油、绷带,是常规水平的十倍。”

“更离谱的是,供电局报告说,这几天黑风岭的用电量不仅没涨,反而开始向电网倒送电了。”

李将军冷哼一声:“不吃肉,光用药,还能发电?”

“这个秦言,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雷豹那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也跟着胡闹?连个汇报都没有?”

“首长,要不要通知他们?”参谋问。

“通知个屁!”

李将军解开风纪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直接上去!突击检查!我倒要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国家级体能基地,还是个骗经费的传销窝点!”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正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越野车熄灭了车灯,借助着月光,沿着盘山公路悄悄摸了上去。

随着车辆接近半山腰,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开始传入李将军的耳朵。

“嘿咻!嘿咻!”

“爽!再来一袋!”

“别挡路!让开让开!”

这声音……不像是在睡觉啊?

李将军心中生疑,示意司机停车。他和参谋下了车,步行摸向基地大门。

当他们转过一个弯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惊呆了。

只见在惨白的探照灯下。

黑风岭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繁忙的、甚至有些惊悚的工地。

一群**着上身、浑身皮肤呈现诡异古铜色的壮汉,正扛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在接近45度的陡坡上健步如飞。

他们身上冒着白色的蒸汽,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每个人的表情都极其狰狞,既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享受极大的快感。

“那……那是雷豹?”

李将军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爱将。

此刻的雷豹,肩膀上扛着一根足有碗口粗的工字钢,正像一头疯牛一样往山上冲。

一边冲还一边大喊:“让开!我的热量要爆了!我要发泄!”

“那是铁塔?”

参谋也傻眼了。

利刃小队的队长铁塔,两只手各提着两大桶混凝土(每桶100公斤),正在做农夫行走,速度快得像是在百米冲刺。

“这……这是在干什么?”

李将军活了半辈子,打过仗,练过兵,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凌晨三点?负重三百公斤越野?还一脸享受?

这是中了什么蛊?!

就在李将军震惊不已的时候。

秦言发现了他们。

毕竟在系统的雷达里,这两个带着将星光环的单位太显眼了。

秦言不仅没慌,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迎了上去。

“首长好。”

秦言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这么晚了,还来视察工作?辛苦了。”

李将军回过神来,指着那些正在狂奔的士兵,声音都在颤抖:

“秦言!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虐待士兵吗?现在是睡觉时间!人体生物钟是用来打破的吗?!”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眼冒绿光,跟饿狼一样!你给他们吃了什么?兴奋剂?!”

“首长,您误会了。”

秦言一脸无辜,“这怎么能叫虐待呢?这叫全天候极限体能开发。”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睡觉……”

秦言叹了口气,“我也想让他们睡啊。可是他们精力太旺盛了,睡不着。我要是不让他们搬砖,他们就要拆房子了。”

“精力旺盛?”

李将军气笑了,“谁家兵练了一天还能精力旺盛到半夜搬钢筋?你骗鬼呢?”

“不信?”

秦言耸耸肩,对着不远处正在路边歇口气的雷豹喊道:

“雷教官!首长来了!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雷豹听到喊声,猛地刹住脚步。

他把肩上的工字钢往地上一扔。

“轰!”

地面震了一下,砸出一个坑。

雷豹喘着粗气跑过来,满身大汗,那一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月光下像是涂了油一样。

“首长好!黑虎大队总教官雷豹,正在进行夜间加练!请指示!”

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哪里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李将军看着雷豹。

这一看,他心里一惊。

雷豹变了。

以前的雷豹虽然强,但那是那种精瘦的强。

现在的雷豹,整个人大了一圈,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雷豹,你老实告诉我。”

李将军严肃地问道,“是不是他逼你们的?是不是给你们吃了什么违禁药物?”

“报告首长!没有!”

雷豹大声回答,“我们吃的是纯天然绿色食品!练的是科学的动感单车!”

“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

“好?”

李将军指着地上的那根工字钢,“你刚才扛着这个跑了多远?”

“报告!五公里!这是第十二趟!”

“……”

李将军和参谋面面相觑。

五公里?三百公斤?十二趟?

这是坦克成精了吗?

“我不信。”

李将军也是个练家子出身,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他走到那根工字钢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抱住钢材,猛地一用力。

“起!”

纹丝不动。

这根钢材死沉死沉的,起码三百公斤往上。

李将军的老脸一红,松开了手。

“咳……看来是真的。”

“首长,要不您也试试我们的魔宗大力丸?”

秦言适时地递过来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纯草本,无副作用。专治各种疲劳、腰膝酸软。您这个年纪,吃半颗就行。”

李将军看着那颗像羊屎蛋一样的药丸,又看了看生龙活虎的雷豹。

作为军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里虽然看着不正经,但确实有着足以改变全军体能格局的黑科技。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李将军坐在秦言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黑风岭特训基地合作意向书》。

他喝了一口秦言特制的菠菜茶,感觉一股暖流在胃里激**,熬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秦老板。”

李将军放下了架子,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你这个基地,扩建需要多少钱?”

“不多。”

秦言推了推眼镜,计算器在手里敲得啪啪响。

“药王谷二期、化血池扩容、新宿舍楼、还有动感单车阵列的升级……”

“三个亿。首长,这可是良心价。”

“三个亿?”

李将军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比于这种能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的技术,三个亿算什么?哪怕三十个亿也值!

“成交。”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这三个亿的经费,必须专款专用。我要看到黑风岭在一个月内,具备容纳一个团的训练能力。”

“第二……”

李将军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搬砖的士兵。

“这种夜间搬砖的项目,给我保留下来。”

“我那还有几个刺头连队,精力也挺旺盛的。下周我全给你送来,你也给他们治治失眠。”

秦言笑了。

笑得像个看着韭菜地丰收的老农。

“没问题,首长。”

“我们魔宗,最擅长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只见秦美丽开着一台巨大的挖掘机,一铲子挖断了半山腰的一棵古树。

树倒了。

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里,并没有财宝,而是密密麻麻地挂着几十个……那种红色的巨蛋。

秦言手里的计算器掉了。

钟院士手里的茶杯掉了。

李将军:“……秦老板,这也是你的储备粮?”

秦言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说……那是我们未来的养鸡场,您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