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餐厅里响起一片狼吞虎咽、碗筷碰撞的急促声响。
所有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使命感所驱使，仿佛慢一秒，都是对国家和未来的辜负。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极度亢奋的声音，从餐厅门口炸响。
“99.09%……我……我做到了……”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包括潘圆圆和小刘师傅，都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硅晶圆部门的老徐，正扶着门框，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众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检测报告。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猛地将筷子一摔。
整个餐厅的人，疯了一样朝着老徐冲了过去，将他团团围住。
“老徐！你刚说什么？！”
“多少？！99.09%？！你没眼花吧！”
“报告！报告给我看看！”
老徐被众人簇拥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将手里的报告高高举起。
“昨天……昨天出的数据……99.09%！”
“走！去实验室！”
没人再顾得上吃饭，一群人浩浩****地簇拥着老徐，冲向了硅晶圆实验室。
实验室里。
老徐指着一台单晶炉，声音依旧沙哑，“半年来，我们的纯度始终卡在89%这个天堑上。昨天，我手滑，不小心把温控参数调错了一个点，本以为那炉料废了，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结果，检测报告出来，纯度直接飙升到了99.09%！”
“嘶……”周围的研究员们无不骇然。
“但是！”
老徐话锋一转，脸上的狂喜瞬间被痛苦和迷茫取代，“等我用同样的错误参数再开一炉，纯度又掉回了78%！”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我试了一整夜，把所有能想到的变量都试了一遍，全都失败了！”
老徐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就好像是神明显灵，给了我一个奇迹，然后又无情地收了回去！”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指着墙上的时钟，“直到今天上午，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又试了一次。就在十一点零七分，奇迹它又出现了！同样是99%以上的高纯度！”
“十一点零七分？”
一个年轻研究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昨天的成功，也是在这个时间点附近吗？”
“没错！”老徐猛地一拍脑袋，“昨天大概是十一点！我一直以为是巧合！”
每天只有十一点左右才能成功？
这是什么玄学？难道提炼硅晶圆还要看时辰、拜关公不成？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实验室里只剩下设备的低鸣。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研究员的目光，无意间瞥过实验室的窗户。
外面阳光正好，一缕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经过某种角度的折射，恰好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精准地投射在了那台创造奇迹的单晶炉的某个特定位置上。
那光斑，温暖而耀眼。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那道光斑，声音因为一个疯狂的猜想而剧烈颤抖。
“老徐……你看那里！”
老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
阳光……
时间……
单晶炉……
“原来如此……”老徐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咆哮。
“原来如此！不是玄学！是光！是温度！”
他状若疯魔地冲到单晶炉前，用手感受着那块被阳光照射的金属外壳，那里的温度，比其他地方明显要高上几度！
“是这个特定角度的光照，引起了炉体表面细微的温度变化！这个变化，影响了内部的晶体生长环境！这才是那个变量！”
“手电筒！给我找个大功率的手电筒来！”
老徐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一张张同样呆滞的脸。
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工具间。
很快，一束刺目的强光被递到了老徐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颤抖着手，将那束人造的太阳，精准地投射在单晶炉外壳上那个被阳光宠幸过的区域。
“开炉！”
随着他一声令下，设备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一次，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那台单晶炉的运转声和一群科学家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当新一炉的检测报告从打印机里缓缓吐出时，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徐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张尚有余温的纸抢在手里。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关键的数字上。
“百分之九十九……点零二。”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嗷……！”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瞬间化作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人们疯了一样地拥抱在一起，用拳头捶打着彼此的后背，许多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用一束光，撬开了上帝锁上的门！
“等等！”
老徐抹了一把脸，猛地将手电筒的光调弱了几分，“再来一次！”
又一炉。
“报告，纯度99.01%！”
他又将光调到最强。
“报告！99.09%！和昨天的数据一模一样！”
实锤了！
光照强度，就是那个控制奇迹的开关！
就在实验室陷入狂欢的漩涡时，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
“全都安静。”
硅晶圆部门主管，诸葛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快步走到老徐面前，从他颤抖的手中拿过那几张薄薄却重于泰山的检测报告。
诸葛云的目光在纸上扫过，他那常年波澜不惊的手，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颤抖。
“老徐，”他抬起头，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但声音里那股压抑不住的激昂，却暴露了一切，“你，立了大功。”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斩钉截铁。
“全体都有，会议室集合！我要在五分钟内，听到完整的技术复盘！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奇迹，而是一个可以被无限复制的工业流程！”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从现在开始，兵分九路！同步推进九种不同的光照恒温方案！三天！我只要三天时间，就要看到工业化量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