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各位的信任。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沈东的手指,在幕布上冰冷地划过,点在了机头的位置。

“第一个问题,机头锥。原设计采用的碳化硅陶瓷,在风洞模拟的6马赫气流冲击下,热变形量将达到0.3毫米。这个微小的形变,足以扰乱机身周围的流场,引发致命的震颤。立刻更换为纳米孪晶强化碳化硼,它的理论变形量,不会超过0.05毫米!”

手指下滑,停在机翼之上。

“第二个问题,机翼后掠角。45度的设计过于保守,在突破5马赫时,翼根处会产生严重的激波-边界层干扰。把角度调整到52.7度!利用这个角度,我们可以在机翼下方形成一道稳定的斜激波串,将高压区平稳过渡,预计能降低至少18%的飞行阻力!”

画面切换,深入到机体内部的管线。

“第三个,液压管路。6马赫巡航,对应的液压系统峰值压力将达到1.8兆帕。现有的密封材料,会因为高压导致分子链断裂而渗漏,后果是机毁人亡。全部换成石墨烯增强氟橡胶,它的耐压极限是3兆帕!”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驾驶舱航电系统的核心。

“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风洞测试会产生极其强烈的电磁辐射,现有的航电处理器,就是一堆废铁。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做电磁屏蔽,最直接的办法——”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换装光子芯片!它的运算核心是光子而非电子,运算速度能达到每秒五百亿次,更重要的是,它能免疫现有环境下的一切电磁干扰,抗干扰能力,是现在的百倍以上!”

接下来,是一个多小时的,堪称公开处刑的漫长时间。

沈东的声音再无波澜。

他从燃料泵的涡轮叶片谈到等离子体约束磁场的均匀度,从座舱盖的聚碳酸酯分子结构,谈到起落架收放机构在热胀冷缩下的金属疲劳。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原型机在6马赫工况下的致命缺陷。

每一个缺陷,都是他们过去十年里,或视而不见,或无力解决,最终选择用“理论上可行”来蒙混过关的“阿喀琉斯之踵”。

那个头发花白的结构组长,王大锤,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死死攥着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笔尖却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团墨迹,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十年!他们像一群固执的掘井人,耗尽了青春与心血,却在错误的地点,用错误的方法,向下挖了整整十年!

而这个少年,只是站在井口,便指出了星辰的方向。

当沈东终于停下时,整个会议室里没人提出质疑,而是像学生在聆听。

就在这片死寂中,沈东的语气陡然一转,冰冷的剖析化作了激昂的蓝图。

“但是!这些问题,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大手一挥,投影幕布上的模型图开始飞速旋转、重组。

“以纳米孪晶强化碳化硼为基础,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全新的气动热力学模型!52.7度的后掠角只是第一步,我们将在此基础上,引入自适应变形蒙皮技术!”

“以光子芯片为核心,我们将彻底抛弃现有的分布式航电架构!打造一个集飞行控制、火控系统、电子战于一体的中央智慧核心!它的反应速度,将超越人类飞行员的神经反射!”

整整两个小时,沈-东没有再提一个缺陷,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空中霸主。

绝望的冰层被彻底敲碎,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炙热希望!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把具体的风洞测试方案发给大家。”

沈东关掉投影,环视一周。

“方案将包含从3马赫到7马赫,共计二十种马赫数梯度工况的完整测试流程。从明天起,猎隼项目,正式重启!”

……

夜里十一点,北航基地临时分配的宿舍内。

沈东冲了个澡,赤着上身走出浴室,水珠顺着他尚显清瘦但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他没有半点疲惫,反而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拿起桌上新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的通知瞬间挤满了屏幕。

【17个未接来电:潘建业(9),陌生号码(8)】

【微信:1条新的好友请求】

他点开微信,一个卡通的大龙猫头像映入眼帘,好友申请的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和你快乐一日游的女孩。”

沈东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瞬间明白了——潘圆圆。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指尖悬在忽略按钮上,又想起了潘建业那张爱才如命的老脸。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后,他点下了通过。

几乎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灵州市。

一间充满梦幻气息的粉色公主房内,梁婉柔像只慵懒的小猫,趴在柔软的蚕丝被上。

粉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挺翘的臀瓣,两条白皙修长的**在空中轻轻晃**,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你们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通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雀跃,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嗨!在吗?”

几乎在她发送成功的瞬间,对话框里就弹出了两个蓝色的气泡。

“你好,潘圆圆学姐!”

“我明天还有事,这就睡,再见!”

梁婉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举着手机,美眸圆睁,反复确认着那两行字。

这就……睡了?

再见?!

潘圆圆是谁?

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与委屈涌上心头。

她本已在输入框里打好了“沈东,其实我是梁婉柔……”,准备解释清楚。

可对方这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回复,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她所有的热情和准备好的说辞,都冻结在了指尖。

凭什么!

她咬着下唇,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冒了出来。

她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鬼使神差地,决定将错就错。

她要冒充潘圆圆,试探一下这个家伙!

指尖飞舞,一行带着几分试探与娇嗔的文字被发送了出去。

“喂,我还没说完呢!问你个问题呗……你谈过女朋友没有?听说你来钱和一位梁婉柔的学妹交往,她人怎样?”

消息发出,如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