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江澈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僻静角落。

全班同学都伸长了脖子,试图偷听,却什么也听不到。

“澈哥…………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吧,那可是特调局的人,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不好说,澈哥昨天那一剑太夸张了,被当成怪物抓去切片研究都有可能!”

林清雪也攥紧了拳头,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

她有一种冲动,想冲出去告诉那个女人,江澈是江城的英雄。

但理智,让她按捺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添乱。

…………

走廊尽头。

白冰转过身,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江澈。

“【无上开天辟地终极一剑符】?”她红唇微启,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让她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名字。

“是的长官,名字是长了点,但威力您也看到了,杠杠的。”江澈一脸真诚,仿佛那张符真的存在。

白冰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在【真实之眼】的视角下,江澈清晰地看到,她身上那层“怀疑”的光晕,浓度瞬间飙升。

她根本不信。

“那张符,是谁给你的?”白冰继续问道,声音愈发冰冷。

“我家老头子,就是我爷爷。”江澈信口胡诌,“他老人家是个云游四方的道士,神神叨叨的,说这玩意儿能传家,没想到这么不经用,一下就没了。”

“你爷爷?”白冰眼中精光一闪,“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名字我忘了,他不喜欢别人记他名字。至于在哪…………天知道,可能在哪个山沟里喝酒吧。”江澈摊了摊手,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完美的回答。

将一切都推给一个查无此人、踪迹不定的“隐世高人”,这是最经典的甩锅方式。

白冰沉默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江澈,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心理素质差的人,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江澈,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

他的【真实之眼】,能清晰地洞察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心理活动。

她在试探,在施压,在寻找他话语中的任何一丝漏洞。

可惜,他给出的,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许久之后,白冰终于收回了那股迫人的气场。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个少年,油滑得像一条泥鳅,心性更是坚韧得不像话。

“好吧。”她似乎是放弃了,语气缓和了几分,“最后一个问题。”

“那道剑芒,带着一股极致的寒意,你当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来了。

江澈心中一动。

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无上开天辟地终极一剑符】是假,但那一剑中蕴含的,属于霜月女剑神的“剑意”,却是真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修炼的功法,与女剑神的剑意,同出一源!

她不是来调查“江城剑神”的,她是来“朝圣”的!

她体内的力量,感应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同源剑意,所以她才会不远千里,从帝都赶来!

“特别的感觉?”江澈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好像…………有那么一点。”

“什么感觉?”白冰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江澈清晰地看到,她身上那层“警惕”和“怀疑”的光晕,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狂热光芒。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江澈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神秘感的语气说道。

“什么声音?!”白冰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江澈面前。

“一个女人的声音。”江澈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她好像说了一句…………”

“‘霜月之下,万物皆寂’。”

轰!

当江澈说出这八个字的瞬间。

白冰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震!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表情!

她蹬蹬蹬地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向江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怀疑,到震惊,再到…………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霜月之下,万物皆寂寞…………”

她失神地呢喃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这是“霜月”剑典总纲里的第一句话!也是只有得到“霜月武神”冕下真正传承的核心弟子,才有可能听到的“神谕”!

她苦修十年,也仅仅是在突破四转时,才在幻境中,隐约听到过“霜月”二字!

而眼前这个少年,他竟然…………能完整地听到整句神谕?!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手中的那张“符”,根本不是他爷爷给的!

而是武神冕下亲手赐予的!

他,是武神冕下选中的人!是行走在人间的“神使”!

自己刚才,竟然还在试探一位“神使”?

简直是亵渎!

想通了这一点,白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对着江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霜月剑派最高规格的弟子礼。

“弟子白冰,不知神使当面,多有冒犯,还请神使恕罪!”

江澈:“…………”

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气场全开、下一秒就卑微到尘埃里的三转强者,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过,效果好得出奇。

【叮!白冰对你的身份深信不疑,‘崇拜’与‘敬畏’的欲望,正在为【欲望之种】提供大量养料!】

江澈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那颗种子,兴奋地都快跳起来了。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江澈摆了摆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谢神使!”白冰这才敢直起身,但头依旧低着,不敢直视江澈。

“你这次来江城,除了调查我,还有别的事吗?”江澈随口问道。

他准备收网了。

白冰连忙从随身的储物手环中,取出一个由寒玉制成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到江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