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看着他停在了原地。
刘子此时的表情无比复杂,仿佛内心在做着什么剧烈挣扎一般。
最终,他一咬牙,似乎做了某种决心走到了秦彻跟前。
“秦哥,我……”
秦彻依旧看着他不语。
刘志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脸道:
“秦哥,我本来是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的,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
说完,他眼眶略带红润地看向秦彻道:
“秦哥,我……我想找你借点钱。”
秦彻一猜就知道是这个事情,他眉头一蹙:
“借钱?借钱做什么?”
刘志张了张嘴,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
秦彻见他半晌不说,他开口道:
“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刘志忙拦住了他,道: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刘志声音颤抖,不敢直视秦彻的眼睛:
“我染上赌博了,一开始就是几个狐朋狗友拉着我去玩,说小赌怡情,我就想着试试,没想到……没想到就陷进去了。”
“一开始赢了点小钱,我心里就痒痒,想着再多赢点,结果后来就一直输,越输越想扳回来,就把自己的积蓄全搭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秦彻一听,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冷冷道:“赌博?你怎么会沾上这玩意儿!”
刘志欲哭无泪:
“我也不想啊,我是被人做局了,那群龟孙联手对我做了一个杀猪盘,现在他们天天堵我家门,昨天还把我打了一顿……说再不还钱,就剁我一只手指。”
说完,他一把抓住秦彻的胳膊道:
“秦哥,我知道你现在是老板的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敢多借,就十万,只要十万,我能周转一下,把最急的那笔债先压住!”
秦彻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常言道,救急不救穷。
更何况是赌债?
他承认自己在酒吧这段时间和刘志的关系不错,但是也仅限于不错的层次,十万块钱,他现在也的确拿得出来。
当初,苏梅给的那笔钱还留下五十多万,他本想还给苏梅的,但是苏梅却是拒绝说,那笔钱就当是他入伙的提前分成了。
可是,十万块钱啊,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他怎么可能说随便借就随便借呢?
谁都知道,赌债就是一个无底洞,一旦借出去,再想要回来几乎为零。
他深深地看了眼刘志,轻轻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抽开,道:
“刘子,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么多钱,我也帮不了你。”
停顿一下,他又继续沉声道:
“如果你确定自己是被做局了,我给你一个办法吧,去报警,兴许能有转机。”
说完,他转身要走。
不是他没有人情味和同情心。
主要是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赌狗不值得被同情。
刘志这个人他知道本心不坏,但是太年轻了,心浮气躁,又经不住**,一旦沾上赌,就像掉进沼泽——越挣扎,陷地越深。
刘志听到秦彻拒绝,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前去,再次紧紧抱住秦彻的胳膊,声泪俱下地哀求:
“秦哥,不能走啊!报警有什么用啊,那些人神通广大,说不定我还没进警局就被他们抓走了。”
“而且就算报警了,这钱我也得还啊,他们手里有我写的欠条,警察也管不了我欠钱这事儿啊。”
“秦哥,你就看在我们一起在酒吧共事的份上,拉我一把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秦彻皱着眉头,用力挣脱刘志的纠缠,冷冷说道:
“刘子,不是我不帮你,这赌债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我今天要是借给你这十万,明天说不定你又要借二十万、三十万,我哪有那么多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刘志却是说什么也不撒手,就那么抱着秦彻苦苦哀求。
周围人来人往,看见这一幕,不少人纷纷驻足好奇地看了过来。
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的别克车停在了他们的跟前。
车上走下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他们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了刘志。
“刘志,时间到了,昨天说今天必须还钱,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为首一个青年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刘志看见来人,原本声泪俱下的脸顿露惊惧之色,他一把松开秦彻的胳膊,扭头就跑。
那几个青年看见刘志想跑,当即怒骂:
“挖槽,还敢跑?给我追!”
说着,一群人当即朝着刘志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彻站在原地,蹙眉看着眼前一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想去管。
人总会做错事的,但是既然做错事了,那就得为自己错误买单。
但是走出去没两步,他又犹豫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来夜色酒吧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想搭理自己,只有刘志出于好心,带着他一步步熟悉工作。
而且,中间好几次,他因为失误把酒水送错包间,也是刘志替他扛下来了挨的唐贵的叼。
说实话,这些恩情和十万块钱比起来,简直没法比较。
但是恩情再小,那也是恩,不是?
想到这,秦彻轻轻一叹:
“罢了,就当是还他当初的情分吧。”
此时,一个死胡同里。
那几个青年就已经追了上来,将刘志团团围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青年一脸狞笑,一脚踢在刘志的身上。
刘志痛苦地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身求饶,但是那青年压根就不给他开口机会,一把踩在他后背上,将他双手摁在了墙壁上,随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道:
“麻辣隔壁的,小子,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要是今天不还钱,就切了你一根手指,说,选左手还是右手?”
刘志吓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别切我手指,我……我实在拿不出钱啊,求求你们再宽限我几天……”
“宽限?”
为首青年冷笑一声,刀尖在刘志手指上方晃悠:
“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商量呢?今天必须切!”
说着,刀锋缓缓下压,刘志的手指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眼瞧着这群家伙真的要切了自己手指,刘志直接吓得险些晕厥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怒喝从巷子口传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