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聪听见秦彻这么快就要用上这份人情债了,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收了好处,他也不能立马翻脸。
他将茶叶袋收到了桌子下面,不动声色道:
“哦?什么麻烦,你先说说看。”
秦彻又为他倒了杯酒,说出了他想招几名专业的药剂师把控药品以及药品渠道的事情。
周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见原来是这个后,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啊,嗨,不就是几名质检药剂师吗?这个好办。”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下来:
“市药检所刚裁撤了一批编外人员,都是持证上岗的老手,经验丰富,就是编制没转正。现在黄跃进一倒,他们怕被牵连,正愁没地方落脚呢。”
秦彻端起酒杯笑着道:
“那就先谢过周哥了。”
周聪点了点头,随后又蹙眉道:
“至于药品渠道的事情,这就有点难了,前段时间领导给你们下拨的那批药这么快就清空了?”
秦彻颔首:
“没错,已经快见底了,怕是过两天就要断货了。”
周聪闻言惊讶,那批药当初还是姚天明吩咐他去处理的,要是换做普通医院和大药房,就那批量少说两个月才能清空,而秦彻这边一个月不到就见底了?
“嘶……这么快吗?”
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气,随后压低声音道:
“老弟,你实话告诉哥,那批药,你们赚了多少?”
看着周聪那好奇的神色,秦彻却是神秘一笑,对于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的,只是模棱两可地道:
“周哥,这生意上的事儿,哪有算得那么明白的,不过您放心,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份儿。”
周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看似随意的模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老弟,不是哥不帮你,只是这药品渠道的事儿,牵扯可不少。现在上面查得严,要是出了问题,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彻微微皱眉,他明白周聪这是在试探自己,也是想在这件事情上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他思索片刻,缓缓说道:
“周哥,我明白现在情况特殊,但是问题是,真的拿不到更多的药源了吗?”
周聪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道:
“若是换在之前,以领导的手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还是现在风声太紧啊,黄跃进他们差点把事情做绝了,你不知道,之前给你们的那批药领导都是顶着很大风险才给你们搞到的。”
秦彻蹙眉,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
周聪继续说道:
“不过兄弟你放心,既然你开口了,我肯定当个事办,这样,明天等我上班了,我替你在领导跟前说一句,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意思。”
秦彻闻言表情这才转忧为喜,举起酒杯:
“那就多谢周哥了。”
吃完饭,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便前后脚起身离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不得不说,花钱的确好办事。
第二天下午,秦彻就接到了周聪的电话。
一接通,周聪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喂,兄弟,忙吗?”
秦彻拿着手机走到了门口,道:
“不忙,周哥,你说吧。”
周聪低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
“兄弟,昨天的事情,我回去后就和领导汇报了。领导说,你们有心了,叫我替他谢谢你们了。”
秦彻了然一笑,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那笔募捐援助的事情。
但是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于是旁敲侧击地问:
“周哥,那我拜托你的事情……”
周聪沉吟了一下,低声道:
“兄弟,那件事情我也和领导说了,他那边态度嘛,也说不好办。”
秦彻见状闻言顿时表情一黑,合着自己费了大几十万就换来这个屁话?
他正准备开口。
周聪继续压低声音道:
“兄弟,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领导是意思是,他现在的确给你弄不到更多的药源了,但是……他给你们出了一个主意!”
秦彻表情微收:
“主意?什么主意?”
周聪低声说道:
“就是——你们可以自己‘建渠道’。”
秦彻一怔:“自己建?怎么建?”
“听我说完。”
周聪语速加快,带着一丝谨慎的兴奋:
“领导的意思是,现在省里正在试点‘重大疾病用药直供平台’,允许具备资质的社会机构直接对接药企,跳过中间流通环节,前提是:必须有完整的GSP仓储、冷链运输能力,以及患者实名处方审核系统。”
他顿了顿,压得更低:“而你们仁康,刚好卡在‘试点门槛’上——差的不是资质,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秦彻心跳微快:“您的意思是……”
“松鹤养老院项目!”
周聪斩钉截铁:
“只要这个项目被正式纳入市卫健委‘慢病保障示范工程’,你们就能以‘基层用药保供单位’名义,申请加入直供平台。到时候,奥希替尼、帕博利珠单抗这些药,你们可以直接从药企拿货,价格比现在低15%到20%,而且不限量!”
秦彻呼吸一滞。
这哪是什么“主意”?
这分明是一条阳关大道!
绕开灰色渠道,摆脱断货危机,还能合法压低成本——
姚天明这是在帮他把仁康从“游击队”变成“正规军”!
“可……药企愿意和我们这种小平台合作吗?”
秦彻仍有一丝疑虑。
“有卫健委背书,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周聪轻笑:
“现在药企也愁销量,尤其那些刚进医保的抗癌药,正需要像你们这样能快速放量的终端。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领导既然开了这个口,他能不给你们铺好路?”
秦彻彻底明白了。
姚天明不是不给药,
而是要他先证明自己值得托付。
松鹤养老院,就是那块试金石。
“我懂了。”
他郑重道:“谢了周哥。”
“不必谢我,这都是领导意思。”
挂断电话,秦彻站在公司门口,阳光刺眼,却照得他心头一片清明。
他知道,
那五十万的捐赠,
那十万的“茶叶”,
都不是白花的。
而真正的回报,
从来不是现金,
而是规则之内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