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屿哥,你觉得这个阿奕会不会和韩家没有特别的关系?”
当天晚上,林初宁和宋淮坐在宾馆餐厅里共用晚餐,她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困惑,总觉得“阿奕”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宋淮当时也在茶馆中,侧面观察了阿奕整个人的情况,他在此刻回答林初宁,“从表面上来看,他是个很正常的普通人,但只看外貌也不能了解其他重要的内容,更何况,在这种节骨眼出现对戏班感兴趣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不是吗?”
这倒是不假。
林初宁缓缓地点着头,从她最新一期的视频号发布到现在,除了阿奕,再没有第二人来关注戏班的转让情况,从这一点来看的话,的确是和韩家有关无疑。
“可是我开出了那么离谱的价格,他竟然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林初宁皱起眉,她感到有些不安地看着宋淮,“阿奕不会真的在明天把钱拿给我吧?要是那样该怎么办?我们又不会真的卖掉戏班,只是在引蛇出洞罢了。”
宋淮沉默了一会儿,“等到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约定地点见他。”
听宋淮这意思,似乎是真的要按照计划进行下去了。
林初宁很谨慎地问道:“所以,我真的要拿着戏班的地皮证书吗?”
宋淮抬起头,他似乎在犹豫,可视线在宾馆里观察了一遍后,他最终点头道:“对,你要拿着地皮证书,这是最基本的诚意。”
林初宁低叹一声,她嘀咕着“好吧”,低头的时候,看到阿奕发来了见面时间和一个位置。
她震惊地睁圆了眼睛,竟然真的会有人同意那种一眼假的价格。
林初宁深深吐息,她和宋淮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淮当然明白是谁发来的消息,他对林初宁点了点头,林初宁回复了阿奕:
“好,明天上午10点,郊区工厂见。”
其实,林初宁发布的视频号里的内容是朱白五亲自过目的,就算林初宁和宋淮在现在可以代理戏班大小事宜,二人也不会瞒着朱白五擅自做主这样大的事情。
朱白五也并非视频号里所说的“住院”,但实际上,他确实还在医院里,那是因为高血压需要监测,而不是真的急火攻心害了疾病。
“我在医院里的这种假象也算是件好事,至少在韩家眼中看来,班主病了,戏班也算是垮了,这个时期群龙无首,是趁火打劫的好时候。”朱白五曾在视频通话里交代林初宁和宋淮,“就按照你们的计划去做吧,如果真的可以抓出纵火的元凶,戏班或许可以度过这次劫数。”
前提是,纵火元凶真的是韩家才行。
尽管林初宁现在有些动摇,她总觉得阿奕彬彬有礼,很有可能与韩家无关,那样的话,她与阿奕之间的交涉等同于浪费时间。
可不管怎样,还是要去赴约。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早,林初宁很认真地装扮了一番,要显得自己非常重视这次转让会面。
从走出宾馆开始,林初宁就是独自一人行动,但她很清楚在距离自己身后三米远的位置,宋淮一定在默默地跟随。
这个时间的出租车很多,林初宁随手拦下一辆,去往郊区大概需要15分钟,那里的工厂是最近才开发起来的,附近有不少投入使用的水吧和台球厅、网吧……是比较适合男性青年们娱乐的地方,司机还打趣林初宁一个女孩子独自去郊区很是少见。
“那里是镇上很有名气的刘总投资建设的。”司机对此了解不少,一路上与林初宁侃侃而谈,“尽管现在还没有收益,但听说他们打算找到合适的文化产业做特色商标来进行宣传,不仅要在镇上打开市场,还打算和邻市达成合作呢。”
林初宁对镇上的名流并不了解,她只做了三个半月的本地人,平日里除了和戏班接触,也不了解山下的世界,唯独对司机口中的“文化产业”有些兴趣,便说了句:“小镇上的特色文化倒是很多。”
“多是多,有名的就那么几个,其中就有白家戏班啦,最近可火了,不少外国人都坐过我的车,就为了来镇上看一眼白家戏班的皮影戏。”话到这,司机感到可惜地叹道:“就是前阵子起了场火灾,把戏班文化都给烧没了,真是天灾人祸啊。”
话音落下时,目的地抵达,林初宁扫码付款,走下车后,她按照位置上的工厂走去。
途经一条幽深的小胡同,林初宁能看到有一些非常年轻的男孩在垃圾桶旁抽烟谈笑,发现林初宁后,他们打量她的眼神很不礼貌,甚至在她的身后吹起了轻浮的口哨。
林初宁强装镇定,她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宋淮就在不远处,他会保护我的,不要害怕,要冷静。
于是,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大步向前,一直来到了工厂门口,她看到有许多穿着黑色短袖的中年男子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听到林初宁的脚步声后,他们警惕地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她,审问般地开口:“来干嘛的?”
林初宁非常礼貌地微笑,她报上自己的姓名,按照阿奕在私信里交代过她的那样说道:“我姓林,来找阿奕,我和他约好在这里见面。”
一听见“阿奕”两个字,这些人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立刻侧过身,打开了工厂的铁门,示意林初宁:“进吧,左转第三个房间。”
林初宁点了点头,她在走进大门之前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可又不敢过于明显,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寻找宋淮的身影。
匆匆一眼后,她来不及看清后方情况,只能走进工厂,转身找到第三个房间,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四面都是灰白色的墙。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正对面的是巨大的落地窗,可由于背阴,房间里的光线并不充足。